苏小满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一边啃着半块冷硬的馍馍，一边数天上的白云。今天运气不错，有三朵云长得像小兔子，两朵像绵羊，还有一朵……嗯，瞧着有点像她昨天丢的那只绣花袜子。

她爹 说她傻，妈 也常念叨她没样子，乡亲们见了她就绕道走，生怕沾了灾气。苏小满不顶嘴，就是闷头干活。割地，挑水，喂猪，捡柴，一天下来累得像条狗，但手里那点微薄的工钱，让她觉得腰杆能挺直点。

“小满，又蹲这儿发呆呢？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在她身后炸开。

苏小满吓得一个激灵，手里的馍馍险些掉地上。回头看见个壮汉，光着膀子，脖子上挂着个叮当作响的铜铃，正是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王瘸子。

王瘸子一米八几的个子，天生两条腿不协调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但脾气比那两条腿还横。他盯着苏小满手里的馍馍，口水差点流下来：“哟，小美人，哪来的吃的？分我点呗，我腿给你当柴烧都行。”

苏小满脸一红，把馍馍往怀里揣了揣，小声嘀咕：“饿死你算了。”

“嘿，还敢骂人？”王瘸子迈着大步凑过来，伸手就要抢她的馍馍。苏小满灵巧地一闪，躲到歪脖子柳树后面，比猴还灵活。

两人就这么在树底下耗着，王瘸子骂骂咧咧，苏小满闭着眼掰玉米粒当耳旁风。直到有人喊王瘸子去给地主家收租，他才悻悻地走了，临走还冲苏小满吐了口唾沫。

苏小满吐掉嘴里的唾沫，揉了揉胳膊，心里骂了句：“该死的混蛋。”她不恨王瘸子，就恨自己爹，要是她爹是个大官，谁还敢这样看她？

夕阳西下，苏小满挑着水桶往家走。她爹在前面劈柴，娘在灶台边做饭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但她觉得挺温馨。

“回来了？”她爹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嗯。”苏小满应了一声，放下水桶。

“钱呢？”她爹突然抬头。

“……今天没活儿，没工钱。”

她爹“哐”一声把斧头扔在地上，气得直喘：“废物！整天魂不守舍的，像什么样子！”

苏小满攥紧了衣角，没说话。她知道爹是为了她好，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
晚饭桌上，只有粗米饭和一点咸菜。苏小满扒拉着碗里的饭，突然觉得没什么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