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声又尖又杂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下来，把苏小满那张圆脸都快砸得变形了。她嘴里还塞着半块冷硬的馍馍，嚼都嚼不烂，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
“滚开！滚开！一群没爹没娘的野种，也敢堵住村口？”为首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子，唾沫星子喷得最远，指着苏小满和她身后几个瑟瑟发抖的小伙伴。

苏小满脸色一白，手里的馍馍掉了，滚到泥地里沾满了黑绿色的污泥。她咬着嘴唇，眼眶发红，却倔强地没掉眼泪。她身后那几个半大小子，都被吓傻了，缩在后面像蔫了的小苗。

“我们……我们就是想玩……”一个瘦高个鼓起勇气，声音抖得像筛糠。

“玩？想玩就滚！首辅大人地界，容不得你们这群野狗撒野！”尖嘴猴腮的继续嚣张，他身后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，推搡着苏小满。

苏小满气得直跺脚，却不敢还手。她知道，一旦动了手，只会被他们撕得粉碎。她爹是首辅，那是何等尊贵的人物，容不得他们撒野。可现在，她爹不在，她一个小孤女，在这个破村子里，渺小得像个人形草芥。

“滚！”苏小满猛地推了一把，撞开那个尖嘴猴腮，转身就跑。她跑得飞快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转眼就消失在村口的巷子深处。

几个人愣在原地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，互相瞪着眼。

“切，吓唬唬就跑了，胆子也太小了。”一个瘦子撇撇嘴。

“要不是首辅大人的关系，她敢这么嚣张？”尖嘴猴腮捡起地上的馍馍，狠狠咬了一口，半晌才咽下去，“哼，小心点，别让首辅大人知道了，打断你的腿！”

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骂骂咧咧，很快就散了。

苏小满跑到自家小院，一头栽进炕上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讨厌，真讨厌……”

她娘早几年就病死了，家里只有她一个人。爹娘在京城，一年到头也回不来一次。她从小寄人篱下，受尽了白眼和委屈。直到她爹被皇帝召回京城，成了大权滔天的首辅，她才终于有了几分底气。

可今天，她又差点被人欺负哭了。她悄悄跟踪了几个日子，发现那些经常来骚扰她的村痞，都是外村来的，被村东头的王寡妇雇来，想让她娘的坟被他们占了地的李家那几个小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