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二愣子刚把后厨的猪下水洗完，正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耳朵尖子突然一竖。他勒着歪带儿的青布围裙，眯着眼往街角歪头瞅。

“嘿，这是……哪个犄角旮旯的泼皮？”

为首那小子约莫三十来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酱色粗布长衫，袖口却卷得高高的，露出古里古怪的被茶染色的布纹。他手里捏着个油纸包，人还没到，一股子劣质香水的味儿就先冲了过来。这味儿在吴二愣子 nose 耳子里，简直赛过屎尿香——矫情！街面上混饭吃的，谁用这个玩意儿。

“头儿，咱们上哪儿‘创收’？”另一个瘦高个儿贼眉鼠眼地探头，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那三十来岁的小子姓叶，外号叫叶飞，江湖上不大不小的名号。吴二愣子是后厨的伙计，勉强能认字，但也只知道这些。至于为啥跟着这抠门透顶、凶悍冷酷的主子混，主要原因是以前酒楼老板那点工资，半个馒头都填不饱。跟着叶大侠，饿是饿，但偶尔也能抽上一袋烟，你知道的，混口饭吃的讲究。

叶飞没急着说话，反而先掂了掂手里的油纸包，眉头皱了皱，慢悠悠往街里走。那步子，走得别扭，左手外撇着，跟个掉链子的少爷似的，可偏偏长衫又敞着，露出里面绷得紧紧的腰身，活像个刚出笼的、还没晾干的热馒头。

“我说，阿四，”叶飞忽然扭头，下山风似的吹了那瘦高个儿一脸唾沫，“刚才那帮挑粪的，我看上了几个。身板子流利，就是……嗓门太大了。咱要的是那种，走夜路能不起眼的。”

阿四是吴二愣子这辈子的心结。当年他娶媳妇那钱，就是被这主子坑的。本来定好的亲，叶飞一句话，钱就没了，媳妇也跟别人跑了。所以吴二愣子看叶飞这副德行，就跟看仇人似的。

“头儿，那帮泥腿子，怕是不给这个价钱。”阿四缩着脖子道。

“价钱？”叶飞嗤笑一声，手指头点了点油纸包，里面是几张颜色不对的“大钞”——反正吴二愣子看不懂，数目也不多，“你跟他们说，给钱，顺便给他们来个透Serializable 一刀。要那种，不死的，够他们喝一壶的刀。”

吴二愣子差点把嘴里刚抽的烟呛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