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皮沉得像山，好不容易撑开条缝，刺眼的阳光差点让我倒吸一口凉气。眯缝着往外瞅，老家的老屋还在，院子角落那棵歪脖子枣树，枝杈都快爬到屋顶了。墙角的灰堆都快被人踩平了，显然村里人起得比我还早。

“啧，今儿这太阳是黏在脸上烧呢。”我骂骂咧咧爬起来，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，像是昨晚没睡踏实。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里，空气带着股子特有的泥土味，混合着清晨露水的清新。顺手摘了个熟透的枣子，咬了一口，嗯，脆甜，老家的枣就是顶货。

手机又嗡嗡震动，一看是陈浩发来的微信：“老王，醒没？队里出事了，你赶紧回来看看！”

队里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跟陈浩在城里合租吗？怎么突然变队里了？脑子转了转才明白，在老家租房子，大家不是亲戚就是朋友，搞了个小队伍，平时农忙互相帮衬，闲下来也能搞搞烧烤聚会啥的。

“操，咋整的？出啥事了？”赶紧回过去，边回边洗漱。镜子里的我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袋也明显，看来昨晚那梦确实没白做，折腾得够呛。

趿拉着鞋赶到村口，就见陈浩、老刘、还有村口那杵着烟袋的老张，围在老槐树下，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。老槐树下，是我家那台半旧的皮卡，胎子瘪了一个，车头还蹭了一道口子，旁边还扔着根棍子，看样子是被人给揍了。

“我靠，这是搞啥呢？”我凑过去一看，车头那道口子，的角度，距离，简直就是我昨晚梦里那帮乡里地头蛇干的事一模一样！

“王哥，你快赶回来！昨晚上李卫他爹喝多了，带着仨孝子来闹事，指着咱们这地，说当初是冤枉了他家，非要咱们退地，不然就要拆了咱们的房！”陈浩气得直骂街，“老刘怕事，直接就让人躲了。这不，今早上李卫他爹又带人来了，把车给毁了，还差点动老刘……”

“那帮王八蛋！”我一拍大腿，这帮亲戚，平时看着挺和气，遇到事一个个怂得快。李卫他爹在村里还算有点分量，平时就爱算计人，这次怎么就跳出来撒野了？

正说着，村里的大喇叭响了，村长带着几个干部也赶过来了。“怎么回事？谁干的？！”村长脾气暴，嗓门也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