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，掌灯！”皇帝的声音在偏殿里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
烛火摇曳，映得龙袍金线流淌，却照不亮皇帝眉宇间的阴霾。李承泽靠在美人榻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绒垫子的花纹，就像小时候阿娘教他写字时，总会不自觉地描摹她指尖的温度。

“陛下在等谁？”高高的宫灯下，一个窈窕的身影莲步轻移，乌黑的长发如瀑垂落，珍珠步摇随着动作叮当作响。许清漪走近，衣袖上绣着的牡丹在烛光下微微发亮，却掩不住眉宇间的冷意。

李承泽这才抬眼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眼神一滞。“清漪。”

她勾起唇角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，却比冰更冷。“陛下特意召我，所为何事？”

“本宫……就是想问问，你最近可好。”李承泽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许清漪挑眉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“陛下这话问得可怪了。臣妾自入宫以来，吃的是宫中饮食，穿的是皇恩浩荡，还能有什么不好？”

“本宫知道……”李承泽顿了顿，像是斟酌着词句，“只是……看到你还好，本宫才能心安。”

许清漪静静地看着他，目光落在他微红的眼圈上时，脚步微微一顿。她很快移开视线，声音依旧平静无波。“陛下言重了。臣妾不过是皇帝的妃子，荣宠皆是君恩，臣妾有何不安分之处？”

李承泽沉默了片刻，又道：“本宫……只是想护你周全。”

“护我周全？”许清漪打断他，声音陡然冷冽，“陛下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。臣妾飞升前，也曾是世人眼中的天之骄女，可到了这金丝笼里，陛下可曾见臣妾有过半分自由？”

她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陛下对臣妾情深义重，可宫中的日子，为何总让臣妾觉得像是在受刑？”

李承泽脸色一变，猛地站起身。“清漪，你这是何意？”

“臣妾意在何处，陛下心里清楚得很。”许清漪毫不退让，“臣妾在这里，不过是陛下的一颗棋子罢了。”

她后退两步，目光扫过殿中的龙椅，最后落在窗外那轮圆月上。“陛下以为臣妾稀罕这凤位？臣妾不过想看看，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，究竟有何不同罢了。”

烛火映着她的侧脸，嘴角带着一丝嘲讽。李承泽看着她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