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巷里昏昏沉沉的，午后的日头毒得像煎饼铛底的铁。王记杂货铺门口，算账的掌柜正对着账本吹热气，眉头拧成个死疙瘩。柜台边立着个小丫头，年纪不大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正偷偷捏着块zione糖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街对面。

那儿，王城主府邸的大门口，正排着长队。小民们缩着脖子，像受惊的兔子。队首有人探头探脑，压低嗓门嘀咕：“听说今儿府上要赈济粮食？不是，是城主大人要见百姓！谁 życia 得了的？”

旁边的人赶紧碰他胳膊：“小声点！你怕你爹啊？城主大人生了病，据说病得很重，这才肯见人。我前儿还见个医馆的老先生，哆哆嗦嗦往府上送药，脸色跟刷了层白墙似的。”

“嘶——”那人道，“重病？可城主大人以前……啧啧，提起来都吓人。我上次路过，见几个狗官在府门口跪着，站都站不稳。”

“那还用说！”小丫头噗嗤笑了，嗑了一口糖，“城主大人高兴起来是没谱，不高兴？嚯，自家养的将军都能被他扒了层皮。以前城主府门口挂的牌子，‘王法’两个字都是手写的，写的跟仇人似的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有人接话，“前阵子哪个院子的茅厕堵了，城主嫌他们日子过得舒坦，一脚踹翻了整个院墙！后来补起来，墙头歪得像醉汉站斜街。”

小民们听得直咋舌。这城主啊，就是块滚刀肉，谁碰着都得掉皮。可谁也没想到，这回他病了，造化就来了。

果不其然，当城主府的人推着个小推车出来时，人群“轰”一下炸开了锅。车上摆着几个木头箱子和竹筐，装满了米面布匹，还有亮晶晶的铜钱。

“快！快分！一人分多少自己看着办！”仨府里的奴才吆喝着，手脚麻利地往人堆里塞东西。

有个老奶奶眼疾手快，抢到米袋后，抓着个奴才的袖子哭喊：“官人，我家孙子还小，能不能再……”

那奴才吓了一跳，赶紧想甩开，却被旁边个精瘦汉子一把拽住胳膊。那人穿着粗布衣裳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正往怀里揣俩铜钱，嘴里嘟囔：“这丫头，穷得叮当响，给点米就谢天谢地了，还想贪心？”

小丫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