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第377页，墨迹有点晕，但大概意思还是看明白了。合同条款清晰，没什么猫腻，除了最后一句——试用期工资按最低标准发放。我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，手里的笔在桌上戳来戳去。

“所以呢？”对面穿西装打领带的年轻人推了推金丝眼镜，嘴角挂着公式化的微笑，“这不是明摆着的嘛，新人有几个一开始就高薪的？先干着，表现出色了，总不能饿死你吧？”

我盯着他那张光滑得过分的大脸，心想你难道没发现，晒痕都P过吗？这阳光这么刺眼。更过分的是他那身衣服，料子好是好，但贴身得跟第二层皮肤似的，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“说得轻巧。”我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，喉咙有点发紧，“咱们招聘时，人事不是说了不招临时工吗？”
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领带在灯光下闪着点妖艳的光，“那是对有经验的人才说的。你的情况嘛，特殊考虑。”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又迅速转回，“你放心，合同期顶多…呃…三个月，缓冲一下，公司架构调整，正常运作你就能走正道了。”

我盯着他眼睛里那点微光，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。这要是普通社畜能这么说话？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的？我端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，苦得我龇牙咧嘴。

“要不下班后再谈谈？”他说，站起身，“我正好要去中环坐个车。”

我看着他后脑勺，那头发油得发亮，在镜面里拖出模糊的影子。我摇摇头，“没意思，我等公交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。他转过身，脸上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复自然，“好吧，那…我走了。”他转身的手，指尖有瞬间的停顿，然后迅速收回，快得像错觉。

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心里嘀咕。这人不对劲啊。但合同合同，签字画押，不管他怎么奇怪，我暂时也得受着。我重新拿起笔，把名字签在最后一栏。

“叮——”公交到站。

我付了钱，挤进车里。车厢里人不少，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我找了个角落站着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我掏出来看，是张照片，顶着个像素渣头像在笑，配文是：“哟，新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