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瑶扑腾了两下，脚底板沾了点泥，踩在碎酒坛上，咔嚓咔嚓响得尖锐。他也不管蓝忘机脸色多难看，梗着脖子把小胳膊一甩，声音脆生生：“哥，地上脏，我怕脏着鞋。”

蓝忘机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捡回来的这个便宜弟弟，五岁，性子野得跟山里的猴子似的，偏偏还爱耍小聪明，专挑他烦的时候凑上来。

“鞋脏，地上就不脏了？”蓝忘机声音凉得能掉冰碴子。

“那不一样！”阿瑶小手一攥，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，“我鞋子贵！哥上次给买的，绣着花的！”

蓝忘机：“……”

他记得很清楚，上次给这小子买鞋子，那小子死活不肯要，说是土得丢人。当时他还以为是他嫌弃，没想到是太大因此撑不下去了。这小模样，一副无赖样，他有时候真拿他没办法。

“滚开。”蓝忘机不想跟他废话。

“不嘛不嘛，”阿瑶赖在蓝忘机脚边，瘦小的身子挡着路，“哥，你不让我过来，我没地儿去。”

“回你的小院去。”蓝忘机语气依旧是冲的。

阿瑶瘪瘪嘴，眼巴巴地望着他：“哥，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。而且……而且你晚上不叫我，我睡不着。”最后这句，说得有点心虚，赶紧又补充，“不是，我就是说，一般哥哥们都会叫人的。”

蓝忘机盯着他看了两眼，眉头没舒展，也没继续皱。他放下酒壶，弯腰把一地的碎瓷片一个个往旁边的草丛里扫。阿瑶就蹲在旁边，看着蓝忘机把碎得像蛛网一样的酒坛子一片片捡起来，心里又酸又胀。

这哥哥怎么又变脸了？早上还好好的，一起去山里捡野果，回来路上还把他举得高高的逗人看。可回来一进屋，他的脸就拉得老长了。怎么又来了？是嫌他烦？

阿瑶垂下眼，小声嘀咕：“我哪里烦你了……”

他抬手，鬼使神差地伸出去，戳了戳蓝忘机腰间系着的那根鞭子。

蓝忘机动作一顿，回头看他。

阿瑶立刻缩回手，心虚地笑了笑，指着那鞭子说：“这个……好漂亮的木头！哥，我帮你擦擦。”

蓝忘机没动。阿瑶又往前凑了凑，伸手就去够。

“别动。”蓝忘机把他手拍开。

“为什么？”阿瑶委屈巴巴，“我帮你擦擦”

“脏。”蓝忘机直接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