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老王搅稀饭的手顿了顿，斜眼往门口扫了扫。李梅还杵在那儿，脸绷得比锅底还黑，手里攥着个抹布，那是真准备跟她动手呢。

"咋了这是？"老王把勺子往碗上一放，含混不清地应了声，腮帮子还鼓着，显然粥里没咽下去一颗米。他这人吧，就是嘴硬，搁以前，李梅这么一瞪眼，他早蔫了，今儿个非但没蔫，反而斜眼瞅着她，像瞅个犯错的娃。

李梅咬着牙，声音尖得能掐出水来："老王！你当这儿是你自个儿家呢？动不动就搅和稀的！知道我是给你找了个活路，你还跟我这儿摆脸色？"

老王哼了声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直起腰的时候，肚子都出来了。他拍拍手，走到李梅面前，脸上那叫一个横："活路？活路就是让你当个甩手掌柜，我在这儿当牛做马？李梅，你倒是说说，除了能睡个安稳觉，你图啥？"

这话噎得李梅一愣，她下意识剜了老王两眼，心说这人怎么说话呢，当真把话说绝了？可转念一想，老王说得也对，自己真没操什么心，净挑刺儿了。可要让她认错，她又放不下面子。

厨房里的气氛顿时僵得能下冰砖。老王看着李梅泛红的眼睛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这嘴是硬，可心软啊，尤其对着李梅。他叹了口气，声音也缓和了些："行，不说这些了。我问你，你爹那边，到底谈得怎么样了？"

李梅脖子一梗："还能怎么样？撅了吧！人家那儿放出话来了，要么我拿出五十万出来，要么你就滚蛋！五十万？你让我上哪去凑五十万？！"

老王眉头皱起来了："那我，我总不能真把你撂这儿不管吧？"

"你是这么说，可你兜里比脸还干净！"李梅声音又拔高了八度，真是气急败坏了。她猛地一甩手，抹布"啪"地掉地上，又捡起来甩在墙角。嘴上不饶人："老王，你倒是跟我说说，你那点破本事，能干啥？顶多算个半吊子郎中，碰瓷都能把自己碰伤！"

老王被他这话噎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半晌才哼哼唧唧来了一句："我那算是治病，不算碰瓷..."

正说着，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，接着是高跟鞋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