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挣扎着翻了个身，脸“噌”地一下贴在手机屏幕上。视网膜刚适应了光亮，弹出的预约提示又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荒野寻踪”，李凡昨晚好像就刷到过这个主播。这破直播，不是教人怎么在野外辨认古墓遗址的么？

他烦躁地抹了把脸，昨晚喝多了，今儿头还嗡嗡的。但预约提示在那儿挂着，像欠了钱似的，不点开心里不自在。李凡嘟囔一声，手指戳了戳屏幕。

直播间黑压压一片，弹幕跟菜市口似的，全是“主播牛逼”、“主播说话真专业”之类的彩虹屁。正中间，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中年男人正拿着个罗盘比划，唾沫星子横飞：“看到这棵歪脖子老槐树没有？根据我们《山海经》里的记载分析，这附近八百里内，极有可能存在新石器时代的祭坛遗址！”

李凡“啧”了一声，合着瞎编呢？他手指在屏幕上划拉，翻到昨晚那个主播的置顶评论。底下有人问：“主播，您这考古知识，靠谱吗？”另一人回：“靠谱！我之前跟主播学的，就在城西河边找到过汉代的铜钱呢！”还有人阴阳怪气：“就他这嘴皮子，我 geeft het niet （我不在乎）。”李凡看着“gief it niet”那几个歪扭的字母，嘴角抽了抽，这帮看直播的，一半是坑，一半是菜。

那中年男人正煞有其事地指着摄像头：“大家伙儿注意看这个土层的颜色变化！从上到下，分别是红壤、黑垆土、黄土……这层夹带的陶片碎片，典型的红山文化风格！”

李凡眼睛一瞪。红山文化？那可是四五千年前的事儿了！他想起自己大学历史系那套厚得能当砖头的《中国通史》，脑子里迅速划过几个关键词：玉龙、女神庙、碧玉佩……晦，他好像在哪儿看过，说是那个时期就掌握了不错的观星技术，用陶器记录历法什么的。

“不可能吧……”李凡揉了揉眼睛，盯着屏幕。那主播还在讲得绘声绘色，比电视上那些考古纪录片还来劲。什么根据植被分布判断古人类活动范围，什么通过风向推测遗址走向，反正啥都扯。李凡一边吐槽，一边居然有点上头了。这玩意儿比打游戏还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