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挣扎着翻了个身，脸“噌”地一下贴在手机屏幕上。视网膜刚适应了光亮，弹出的预约提示又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荒野寻踪”，李凡昨晚好像就刷到过这个主播。这破直播，不是教人怎么在野外辨认古墓遗址的么？

屏幕上，主播正对着镜头滔滔不绝，唾沫横飞。李凡瞥了一眼标题——《青铜器辨伪指南：新手必看！》，底下点赞两百万，礼物特效都能开个晚会了。

“ pals，今天咱们来讲讲这个——”主播指着手中的青铜鼎，“——这种新手最容易踩坑的作伪手法！”

说着，主播把鼎往桌上一放，敲了敲，清脆的响声在直播间炸开。李凡心里嘀咕，这青铜鼎看着忒假，铜绿都画上去的，缝隙里还能看到拼接的痕迹。

“重点来了啊，朋友们！”主播突然提高音量，眼神灼灼地看着镜头，“这种作伪，最怕敲击测试！声音发闷，或者是突然变脆，那就是典型的拼接！”

李凡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在屏幕上划过。主播这番话，连他这种半吊子都听出来了。他合上眼睛，脑子里闪过昨天在博物馆看见的那件青铜器。当时讲解员说，这件器物是战国时期的，但李凡总觉得，那铜绿太浓了，边缘打磨得也忒光滑，不像出土的样子。

“那么问题来了，”主播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，“如果作伪者修补得非常好，敲击测试也正常呢？”

直播间顿时炸开了锅。有人喊“那不是作伪了？”，有人反驳“这得看技术吧！”

李凡嘴角一抽，屏幕上跳出一个预约弹窗——《青铜器辨伪进阶：听声辨伪》。他盯着那个标题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。昨天博物馆的青铜器，敲击起来明明是清脆的“当啷”声，可讲解员却说它是仿制品……难道主播说的是真的？这种作伪，甚至能瞒过专业鉴定？

他猛地坐起身，手机差点滑落。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他想起自己在大学考古系的课本，那些关于青铜器鉴定的枯燥理论，突然变得鲜活起来。尤其是那个关于声音的章节，他当时记得特别牢——不同时期、不同地域的青铜器，敲击时发出的声音是截然不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