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陈宇盯着车窗外模糊的霓虹灯，像看穿了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见。车被堵在半路，前后都是水，喇叭按了半天没人听见，最后也累了，熄火靠在一边。

他摸出烟盒，想再抽根烟，手指碰到个硬物。手机在口袋里，刚才响了一下。陌生人标记。他没在意，随手又塞回口袋，烟没找到，只抽了根皱巴巴的备用火柴点燃，火苗黄澄澄的。

手机又震动，这次他倒是掏出来了。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很眼熟，是医院打来的。他犹豫了一下，接通电话。“喂，什么情况？”他压低声音。

电话那头是护士的声音，语气很公式化：“陈先生，您之前送来的病人情况稳定，现在可以出院了。家属已经联系好了，会派人接您。”

陈宇皱眉：“病人？我不是司机，我送人……”

“您送来的那位先生，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。”护士直接说道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现场已经处理完毕，警察也来了。”

电话挂断前，护士又补了一句：“陈先生，希望您……保重身体。”声音顿了顿，又匆忙结束了通话。

烟快灭了，陈宇盯着烟灰缸里裂开的缝隙，那道裂痕像Consulta的纹路蔓延开来。他想起那辆车，想起车内昏迷的男人，想起男人手腕上那串转着转着就没声音的铜铃。

铜铃……他走过去拉开座椅，拿出手机拍下铜铃的照片，屏幕在昏黄的路灯下亮得刺眼。铜铃旁边，是男人放在副驾驶的化妆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东西不多，有本已经翻得残破的素描本，几张皱巴巴的门票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电影票根，日期是前天晚上。

陈宇翻开素描本，画的全是背影，男人，女人，坐在角落里的姿态，线条简单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。他画了很多个背影，像在寻找什么，又像在逃避什么。

他拨通了那个陌生号码，响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
“喂，听我说。”陈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我送来的那个人，他不是意外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陈宇以为没人在听。最后，是另一个男人的声音，很疲惫：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，我想知道……他叫什么名字。”陈宇看着手里的电影票根，上面的名字有个他认识的姓，“还有，他为什么会出现车祸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