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把脸埋进泥里，汗珠子砸在泥巴上，溅起一个个小坑。他头有些昏，昨夜那灵泉，如今就像吞了脑袋一样，嗡嗡嗡响。泥巴黏糊糊的，钻进裤腿缝，顺着大腿往下淌，跟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。

“啧啧，”旁边一个农夫擦着汗，对着林川这边摇摇头，“这娃儿，胆子真小，晒成这样也不动弹。”

另一个接话：“我看他那怂样，就是娇生惯养惯了。摔这么一下，怕是喊起家里人来，让人家仙家都笑话。”

林川没搭理。他心里正烦着。那灵泉本该是多好的机缘？他洗把脸，薄荷清凉，本该精神一振，可那股子邪门劲儿硬是钻进脑子里，挥之不去。就像有人半夜三更，在他耳边念叨：“你不行，你完了，你命里没这个福分。”

他甩了甩头，把那声音震出去。不行，不能信。他是林川，从青山镇爬出来的林川，能人吓鬼。

远处传来吆喝声：“喂！挑水的！磨蹭啥呢，太阳都快下山了，菜地都快渴死了！”

被吆喝的那几个农夫应了声，把扁担往地上一搁，一个弯腰，挑起水桶就走。泥地被踩得更多了。林川看着那两个空荡荡的水桶，心里一动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踉踉跄跄跟上。

“嘿，这小子，还能爬起来。”有人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
林川也不在意。他力气本就不差，加上昨晚灵泉那点提神效果还没散，挑起水桶，嘿咻嘿咻，倒也轻松。只是走几步，腿肚子就有些发软。他咬着牙，把水送到菜地。

管事的农夫讥讽地看了他一眼：“慢点慢点，磨磨蹭蹭的，菜都要渴死了。下次再这么慢，工钱可不给。”

林川没吭声。工钱？他没指望这个。他只想趁着天亮，再去那附近看看，昨晚那灵泉到底有什么古怪。他隐约觉得，那泉水不是那么简单。

天色渐晚，林川挑着空桶往回走。夕阳把地照得金黄，泥路反着光线，有点晃眼。走着走着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哎呀！谁呀！走路不看路！”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。

林川停下脚步。他循声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淡绿罗裙的姑娘，正站在路边，跺着脚发脾气。她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仆从，低眉顺眼，像仆人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