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屏幕上刷着各种婚庆节目，林晚手上的菜刀半天没放下，刀身在水龙头下冲着，哗哗水流冲淡了刀刃的寒气，也冲淡了她心里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昨晚林辰那通电话，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郑重，她听出来了，是那种快结婚的人才有的，既紧张又有些松快的语气。

“你明天晚上有空吗？我……我订了餐厅，想请你吃顿饭。”电话那头，林辰的犹豫一闪而过，被急切代替的时候，那声音都透着点颤，“就是……我结婚，你过来……可以吗？”

结婚。

林晚把菜刀往砧板上重重一放，力道大了些，砧板跟着晃了一下。她盯着天花板上霉斑一样的水渍看了几秒，突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。菜市场的喧嚣声好像被放大了，喇叭里叫卖婚纱的声音都钻进耳朵里，有点刺耳。

她昨天晚上，在KTV被一个上来搭讪的小子吓了一跳，尖叫的声音大概亮到整个包厢都能听见。林辰事后听说了，拉着她去酒吧喝酒，又给她点了一堆甜点，半途拿手机给她看他们大学时候的老照片，讲他们当年怎么一起逃课、一起淋雨、一起失恋。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，说到兴起，林辰眼睛都亮了，还给她看现在交往的女朋友的照片。

“她对我挺好的，就是……有点太好了。”林辰对着照片皱着眉，像在考虑是不是该退货，“我们……基本没怎么吵架。我觉得这样挺好的，就快结婚了。”

林晚抿了抿嘴，没说话。甜点堆在面前，看着像橱窗里的展览品，一口没动。她记得大学时候的林辰，从不是这样温和的人。他们分手是导火索是误会，至于原因，大概是她太任性，他太懦弱，谁也没真正挽留。后来她听说他去了国外，又听说他回来了，还听说他恋爱了，就再没联系。

今天这通电话，来得猝不及防。

“你明天……谁？谁的婚礼？”林晚自己都没发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

电话那头的林辰愣了一下，过了一会儿才说：“是我。我和晓雯，明天在那个新开的‘时光婚礼会所’办，八点。”

林晚感觉手里的菜叶子都变得有些黏糊糊的。她把刀往砧板上又拍了一下，这次反而轻了，砧板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