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妈，我这会儿不就行了？”墨尘嘴上答应着，手上的碗却没停，依旧慢悠悠地扒拉着。他娘，王氏，是个劲儿人，嗓门也大，但心里对这儿子是没得说。男人，就得身强体壮，光靠个砍柴的能有什么出息？所以，饭点必须到桌。

王氏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筷子头突突地砸在碗底，发出“啪啪”的闷响：“不行！说了多少遍，尽量在家吃。山里头天黑得早，野兽多的很。上次虎子不是差点被狼叼走？你那点力气，不够看家的！”她顿了顿，又夹了一筷子额头尖：“快吃快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……”墨尘含糊不清地应着，视线却飘向屋外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，在泥地上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，几只麻雀在院角的枣树上跳来跳去，叽叽喳喳地叫唤着。山风吹过，带来一股野花的香气，混着泥土的腥气，挺冲鼻子。

“唉……”王氏叹了口气，放下筷子，“你爹那会儿跟你一样，总想着出去闯荡。结果呢？在外面吃了多少苦？如今哪个不放心的，能在家吃顿安稳饭就不错了。”

墨尘抬眼看了她一眼，见她眼角布着一层细密的皱纹，脸上多了不少斑点和痘印，嘴角还挂着笑意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他实在做不到嘴硬地说“我不怕”，或者说“外面有大好前程”。

“妈，我不怕，”他放下筷子，声音低沉，“就是……觉得憋得慌。”

王氏愣了愣，随即笑了：“憋得慌？那不挺好的？知道憋得慌，说明有想法，有抱负。不像某些人，浑浑噩噩的，活一天少一天。”她眼神一凛，“只是，有想法不能光放在嘴上。路是自己走出来的，怕啥？”

墨尘沉默了。王氏说得对，怕是没用。他也知道路是自己走出来的，可偏偏，他就是不甘心。

吃完饭，王氏收拾碗筷，墨尘主动提出去山里砍柴。王氏摆摆手：“够用了，别去了。天快黑了，早点回来。”墨尘没再坚持，背起斧头，抄起柴刀，出了家门。

lui正朝着山林深处走去，夕阳的余晖将他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。一路上，他砍了几棵不算小的树，劈成柴火，却总觉得不够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