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菜市场转悠了半天才拎回来几样菜，低头数着口袋里皱巴巴的票子，嘴角那丝笑意又给收了回去。这年头，猪肉一块五，鸡蛋五毛钱一个，搁八十年代，跟玩儿似的。老王不这么想，他记得特清楚，刚工作时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，兜里揣着二十块，感觉自己就是个人物。

"老刘！又来啊？"

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吆喝，老王回过头，看见老刘骑着辆破自行车跨下来，车后座绑着个鼓囊囊的网兜，里面估计是刚从菜摊拎回来的菜。老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牙，"咋了兄弟，今儿个请我吃肉？"

老王摆摆手，"瞎说，来蹭根烟就成。" 老刘掏出根"大前门"，点上，浓烟往老王脸上糊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自己也是点着了，"说正事，你那鱼塘最近怎么样？"

"别提了！" 老刘把烟在鞋底碾了碾，"前两天镇上收鱼的来了，每斤才七毛钱！养了半年的鲤鱼，血本无归！" 他重重叹了口气，"你说我这辈子，怎么就这么命苦呢？"

老王沉默了会儿，突然问："你那块怀表还在吗？"

老刘一愣，"在啊，扔箱底压东西呢。" 他顿了顿，"兄弟，你问这个干啥？"

老王从兜里摸出个铁皮盒子，"我 remarcelled 要回去了。当年你送我的，我本该还你。"

老刘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想不起这茬，"我想不起来了啊……"

"就是当年你卖鱼，我给你换自行车时给的。" 老王把盒子推过去，"那个表……里头有个金戒指。"

老刘的巴掌"啪"地合到了盒子上，"我的妈呀！这狗日的……" 他哆哆嗦嗦打开盒子，"老王，我……我哪能要这个啊！我那点血汗钱，全泡汤了……"

老王打断他，"拿着吧，当回本。下回我养了鱼，你可得按市场价卖我，不能亏我兄弟一分。"

老刘突然哭了，"兄弟，我实在是……" 他把戒指往老王手里塞，"我老婆上个月走了，就指望这点钱给孩子交学费呢……"

老王叹了口气，"我知道了，你先拿去。要是有啥难处，直接说。" 他掏出自己刚买的鱼干，"这个你拿点，够你老婆下葬的。"

夕阳照在菜市场，把老刘的影子拉得好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