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盯着厂里那台吱呀作响的老缝纫机，心里头的火气直往上蹿。四十多道工序，一整天站得脚跟疼，最后算下来，一天也就三块五毛钱。你说说，这点钱够干啥的？娶媳妇都不够塞牙缝的。

下班铃一响，李卫国直接把工牌往桌上那么一扔，走出大门头也不回。厂门口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几个哥们儿正蹲着抽烟，看到他过来，都乐了。

“哟，李大厨，今天又憋出啥好招了？”张强吐了口烟圈子，眼神贼亮。

李卫国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什么大厨，我这是去体验生活来了。”他把兜里那三块五摸出来，随手拍在桌上，“哥几个，谁有空，哥请客，咱们哥几个得解解馋。”

王磊拍板：“行，我跟你混！走，去哪儿？”

“先去趟东城牛市，”李卫国说，“我听人说了，那里的胎毛兔，做药膳吃，顶好使。咱厂里小王媳妇，前阵子老咳嗽，我看不如买几斤试试。”

“哎哟，你这小子，还有两下子！”张强咂咂嘴，“牛市离咱厂可有一段儿路，得换两次公交。”

李卫国摆摆手：“怕啥，人生能有几回搏？走，体验生活，咱们不图挣钱，就图个新鲜。”

几人挤上公交车，人挤人，人挨人，李卫国被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，心里头却有股说不出的兴奋。他偷偷摸了摸兜，把那三块五攥得死死的，这是他今天的“全部家当”，得精打细算花出去。

到了牛市，真是热闹！到处是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，李卫国跟着人群挤进兔子摊子前，眼睛都看直了。白胖的胎毛兔在笼子里蹦蹦跳跳，毛茸茸的，看着就可爱。

“老板，来几斤胎毛兔。”李卫国把兜里的钱掏出来，数了数，一共三块二。

老板一看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：“小伙子，你有钱没？这几只兔子，可不止三块二啊。”

李卫国也不恼，嘿嘿一笑：“老板，你看着给，我媳妇咳嗽，得紧。”

老板是个精明的胖子，打量了李卫国几眼，见他人实诚，便嘿嘿一笑：“成，哥几个，难得稀罕玩意儿，给你们便宜点，三块一斤，两斤，四块。”

李卫国点点头，把钱递过去，接过那两斤兔子，心里头沉甸甸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