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李卫国就背着那个用了多年的帆布包出了门。他没直接去厂里，而是拐进了街边的菜市场。九几年的菜市场还带着点原始气息，摆摊的、喊价的、挑拣的，一派人声鼎沸。李卫国没心思看什么新鲜玩意儿，他走到一个卖猪肉的老头跟前，低声问道：“大爷，有没有肥膘卖？”

老头瞅了他一眼，没直接回答，反手抄起一把菜刀，往旁边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桶上一拍，震得“铛”的一声。周围的人都看过来。老头这才慢悠悠地说：“小同志啊，跟你说了句话，你这人就不地道啊。想要肥膘？好说，哪天要多少跟大爷说。可你这一大早过来，连根葱都没买，就为这个？”

李卫国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嘿嘿一笑：“大爷您误会了，我就是路过，顺道问问。我……我这人就是闲不住，想找点事干，赚点外快。”

老头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回了自己的摊子。李卫国不死心，又走到卖鱼的地界，想看看能不能帮人递个鱼篓什么的。结果刚伸出手，旁边一个卖豆腐的敲着木盆喊：“小伙子，帮个忙，把这个担子给我挑过去！”

李卫国赶紧应了一声，挑起那几十斤重的大豆腐担子就往前走。刚开始还挺利索，可没走多远，他就觉得肩膀一阵阵发酸。那担子比他想象中重得多。好在他是个崇尚力气活的，咬咬牙，没吭声，硬是一步步往前挪。

走到半道，迎面来了辆自行车，车把上挂着一块牌子，写着“送报纸”。骑车的小伙子一个趔趄，差点把李卫国撞倒。小伙子赶忙道歉：“哎，哥们儿，走神了，走神了！”

李卫国摆摆手，没在意。可他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连个送报纸的都这么毛躁，年轻人怎么都这么没劲？他想起了自己在工厂里熬过的日子，四十多道工序，站一天 shifts，到头来就那么点钱。

正琢磨着，突然听到旁边一个摊主和大爷吵起来了。那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，脸膛涨得通红，指着卖菜大妈的鼻子骂：“妈的，克扣我的秤！我辛辛苦苦一天，就挣这几个钱，你跟我玩这个扯平？”

大妈也急了，指着汉子的手喊：“有本事你去局里说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