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扒拉了两口白菜叶子，心里跟堵了块抹布似的。老王看他这样，叹了口气：“咋回事啊小子？是不是厂里又扣钱了？”李卫国有气无力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也不多解释。老王拍了拍他肩膀：“行吧行吧，大钱没挣着，小钱又丢了，甭自个儿扛着。晚上有空没？我婆娘做了锅菜，你过来吃点热乎的。”

李卫国心里暖和了一丝，跟老王客气了两句，但人明显是走不动的。回到家，媳妇儿张桂花正刷碗。见他脸拉得老长，忍不住问：“咋了这是？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，欠你钱了？”李卫国坐在桌边，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别提了，厂里接了个活儿，本来以为能赚点外快，结果客户翻脸不认账，工钱打了水漂。”

张桂花“噗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瞧你这点出息，多大点事儿，至于愁成这样？我跟你爸年轻那会儿，下海经商破产过几次？硬是咬着牙给扛过来了。”李卫国抬头看了她一眼，心里莫名一酸：“你家不一样，你们有家底。我这光杆司令，上哪儿说理去？”

张桂花放下碗，坐在他身边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：“谁不是光杆司令过来的？你看咱家那台电视机，还是你跟你叔换鸡毛掸子换来的，现在不也用得好好的？钱是挣不完的，挣不到手就少躁动一阵子。”李卫国沉默了，媳妇儿说得对，他不能就这么颓着。可该咋办呢？总不能眼巴巴看着 Money 从手里溜走。

第二天一早，李卫国就把新开的五金店给盘了出来。店不大，三间平房，正中间摆着张八仙桌，四条板凳。门口挂着块红漆牌子，歪歪扭扭写着“李卫国五金店”五个大字，底下还添了俩小字“货真价实”。刚开张那会儿，门口没什么人，李卫国守着店里，手头不干实事就浑身不舒服。他想起老家那边，好多老旧家具都缺个铆钉，螺丝，或者缺个拉手，干脆就挨家挨户去送。

第一个送货的是村东头的老张家。张家祖上传下来的八仙桌缺个拉手，李卫国连夜找人仿了个木头的，打磨得锃亮。老张一看，眼睛都亮了，当场就给了他五块钱。李卫国手心直冒汗，这可是他挣的第一笔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