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潮水似的挤压过来，零默被人推得有点趔趄，后背撞上冰凉的扶手。他眯着眼，看着窗外飞驰的霓虹像一条条打翻的彩带，脑子里却嗡嗡响，像是要炸开。这城市，他来了多久了？好像一辈子，又好像一个星期。记忆是块漏水的堤坝，他抓着几片碎片，拼不出完整的画面。

"喂，让一下！"旁边有人不耐烦地吼道。

零默没动，只是把背包紧了紧。人挤人，香掺着汗味，他吸了两口，胃里反酸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陌生号码。他掏出来看，是条短信："零默，晚上老地方见，有重要事。"老地方？他不知道。他删了短信，把手机又塞回去。

下了地铁，冷风一吹，零默打了个哆嗦。他站在天桥上，看着底下车水马龙。白天的时候，他总在街上闲逛，进进博物馆，逛逛书店，或者找个咖啡馆坐下，看着人来人往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只是喜欢看。好像这样，就能慢慢找回点什么。

今天他看到一张寻人启事，照片上的男人眉眼很熟悉，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久。旁边围着几个看客，窃窃私语。

"是那个走失的大学毕业生吧？都找了三个月了。"

"听说一直在说胡话，没人信他。"

零默攥紧了照片，心跳突然快了几分。他想起什么，转身跑开，但被人流冲散了。

晚上，他饿得不行，在快餐店点了个汉堡。邻座是个年轻人，正刷着手机笑。零默看他打量自己，有点不自在。

"你经常一个人吃？"

零默点点头。年轻人笑了，突然说："我跟你说个事，我朋友找你找了好久。"

零默抬起头，心提到嗓子眼。年轻人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是张照片——和白天看到的寻人启事一模一样。

"这是零默，他失忆了，我记得他好像认识你。"

零默盯着屏幕，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转动，却抓不住。他摇摇头："不，我不认识他。"

年轻人皱眉："可你眼里的光，好像知道他。"

零默没说话，只把汉堡吃完，匆匆走了出去。夜风很大，他裹紧衣服，走在回家的路上。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那条短信，这次后面加了句："别忘了。"

零默看着手机屏幕发呆，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他不知道自己是谁，也不知道要去哪。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，他该等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