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这就开整。

开春的太阳有点毒，把青石板路晒得都发烫。林牡丹坐在自家杂货铺门口的板凳上，手里把玩着块缺了角的铜镜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刚学会的梆子腔。怀里揣着块刚出炉的大烧饼，irimiri的，看得人流哈喇子。

她家“百顺杂货铺”，其实就是个小摊儿，卖点油盐酱醋、针头线脑的，靠着街边那棵歪脖子枣树。林牡丹，人送外号牡丹花，可不是白叫的。她长得是有点急，性格更急，嗓门还不小。开铺子之前，她在街口摆过几天烤红薯摊，后来又跟着前夫打过两年零工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一手烤红薯的刀工，一个跟人吵架不落下风的嘴皮子，都是她本钱。

眼瞅着日头把人晒得走不动道儿了，街上渐渐冷清下来。林牡丹正琢磨着是该回家歇着，还是再去巷口转转，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儿。这当儿，一个身影慢悠悠晃进了街口。

是个小子。

年纪不大不小，看着十七八岁的样子。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褂，袖口卷得高高的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手里端着个粗陶碗，脚步虚浮，眼看就要摔跤。

林牡丹眼睛尖，“哟”，了一声。

就这手稳当劲儿？喝醉了？还是送外卖送跟踉跄跄的？她心里嘀咕着，乐得看热闹。这市井巷子里，没点儿小插曲，日子就太没意思了。

小子显然没看见前面有人，一头撞在了林牡丹的杂货铺招牌上。那是个木头牌子，上头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，被人拍得“咚”一声轻响。

小子撞了眼，猛地回过神，脸唰地红了。赶紧扶住招牌，手上的碗晃了晃，里面的 oatmeal 显得格外晃荡。

“对、对不起！哎呦！” 小子一惊一乍，手里的碗差点又完犊子。

林牡丹差点没把刚揣怀里的大烧饼给扔出去。这小子，看着人老实，怎么喝成这样了？她噌地一下站起来，叉着腰，挑眉：“怎么着，走路不长眼啊？看着就醉醺醺的，还撞人！”

小子一看这阵仗，吓得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硬着脖子喊道：“我、我没醉！我就是……送个东西路过，脚滑了一下下！” 他指着端着的碗，碗里确实装着一些煮得稀烂的燕麦糊糊，散发着一股子焦甜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