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咱这就开整。开春的太阳有点毒，把青石板路晒得都发烫。林牡丹坐在自家杂货铺门口的板凳上，手里把玩着块缺了角的铜镜，嘴里哼哼唧唧地唱着刚学会的梆子腔。怀里揣着块刚出炉的大烧饼，irimiri的，看得人流哈喇子。

“牡丹姐，牡丹姐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脆生生地叫过来。

林牡丹眼角一眯，从铜镜里瞅见个穿得利索的小厮正朝她这边小跑呢。不是别人，正是隔壁财主家那个送吃送喝的小厮——周天瑜。这小子，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，咋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

周天瑜跑到跟前，脸上一红，手里还捧着个破布包，规规矩矩地半蹲着身子：“牡丹姐，您……您瞧着，今儿个早市，咱们掌柜的说多备了些上好豆腐，新鲜得很，就给您送来了，没耽误您事儿。”

林牡丹扒拉了两下眼睛，心里琢磨着，这财主家的小厮，平时见着她都像受惊的兔子似的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变戏法了？她伸手接过那破布包，一股子豆香赶紧钻进鼻子里。

“我就知道你这小子家伙不老实。”林牡丹嘴上说着，手却不老实，“滚蛋吧，(dirty word)你还嫌我事儿不够多？”

周天瑜咧咧嘴，也不恼，就站直了身子，笑嘻嘻地说：“牡丹姐，您就收下吧，掌柜的说……说今儿个高兴，让搭个便手，给街坊邻居都送送，您是大户人家，不能跟咱们一般见识。”

林牡丹心里头明白，这财主家是想借着这由头巴结她，可她偏不！她将那包豆腐往地上一扔，拍着板凳站起身：“行吧行吧，送都送来了，我还能扔了不成？不过话说明白，你那财主家平时待你咋样，我心里门儿清！别以为送点破豆腐，我这脾气就能被你拐了！”

周天瑜一听这话，脸更红了，讷讷地说：“牡丹姐，您……您误会了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就是觉得豆腐新鲜，想让您尝尝……”

“我尝，我当然尝！”林牡丹加重语气，“尝完了你就赶紧滚蛋，别在这儿碍眼！我这铺子，一天到晚都忙得脚打后脑勺，可没工夫看闲人！”

周天瑜傻眼了，他张了张嘴，想说句啥，可瞅瞅林牡丹那横眉竖眼的样儿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