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捏着手里这个青花瓷瓶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底下老板吹得天花乱坠，说是宋朝老官窑，价值连城。可林薇凑近一闻，一股子陈年的灰尘味混着点霉味儿，怎么看也不像是金贵玩意儿。她攥紧了包里的传家宝——一块祖传的罗盘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年头，谁还没个贴身宝贝，能算个准话啊。她，林薇，就是靠这块祖传罗盘，认准了那个姓陆的收藏家。

陆子昂，温文尔雅，说话滴水不漏。第一次见他，就在这家古玩店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条纹衬衫，牛仔裤大腿处还磨了个洞，但手里那支钢笔，保养得锃亮，一看就值钱。他蹲在角落，对着一个不起眼的瓷碗，手指轻轻摩挲着纹路，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碗看穿。林薇从没见过这么会看东西的男人，不像她，打开一个坛子都要紧张半天。

“这碗是朝鲜的。”陆子昂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温和的笑，“中后期仿，但工艺不错。”

林薇瞪大了眼。那碗她刚摸过，感觉粗糙得很。她没说话，心里却把陆子昂奉为宝。第二天，她连跑带颠地来了，手里攥着两瓶酸梅汤，眼睛亮晶晶地问他：“陆先生，您……您可否教我认东西？”

陆子昂接过那两瓶皱着眉头，倒也没推辞，只是说：“想学可以，但挺枯燥的。”

林薇点头如捣蒜，当场拜师。陆子昂果然是个老师，从最基础的朝代区分，到款识的识别，再到器型、工艺、包浆、磨损，讲得头头是道。林薇学得特别认真，把笔记记得密密麻麻。只除了，陆子昂总喜欢说些不着边际的话。

“这个瓶底的黑点，是宋徽宗的指纹。”陆子昂指着某个器物说，语气笃定，“当然，也可能是后手修补的。但鉴定这东西，猜疑路径最重要，你看这修补的痕迹，用的是后世的材料……”

林薇就纳闷了，一个瓶子还这么玄乎。她本来不信这些的，但陆子昂说的话，总有种让人信服的魔力。他还会吹牛，比如自家祖上认识某位大收藏家，或者某个藏品是他“无意中”捡漏得来的。林薇听着，嘴角抽搐，但心里又忍不住好奇。

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。林薇晚上加班，突然停电了。公司楼下没保安，她一个人不放心，便想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