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把最后一口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手指在冰凉的瓷面上摩挲了几下。老卫校这地方，自从前年彻底搬走后，就成了一片死地。白天偶尔有拾荒的翻找翻找，晚上铁门一锁，就跟个坟头似的。说闹鬼？他王建军在医院里见过比这邪乎的事儿还多的，一把火烧了半条街那种。

今晚值班护士打电话来说，老卫校不收人了，连夜搬走了。聒噪。王建军往回走两步，晃荡着布鞋踢开地上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几片腐烂的菜叶。他想起上个月来过一次，帮老校长李建国收拾东西，据说他病重，想回去住几天。王建军当时没多想，现在想想，老校长那人孤僻得很，突然搬走，比闹鬼还蹊跷。

二更天，医院大门“哐当”一声关死。王建军摸出钥匙，从后门溜出来。今儿这风邪乎，吹在脸上像刀子。他搓搓手臂，抄起从老家带来的铁锹，借着路灯昏黄的光，就朝老卫校摸去。

夜里的老卫校死寂得像被按了静音键。只有他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的“沙沙”声，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铁门果然锁死了，插销弯弯曲曲地耷拉着，像条被捏断爪子的螃蟹。王建军绕到侧门，去年夏天他就发现这门没锁，当时以为是看门大爷忘了锁，今儿看这架势，八成是故意这么干的。

侧门虚掩着，风力一吹，往里一倾。王建军猫着腰钻了进去。一股陈腐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皱皱眉，压下翻腾的胃液，借着手机微弱的手电光往里走。

主楼大厅空荡荡的，地板是踩上去“嘎吱”响的老式木质地板。墙上的玻璃窗早就被砸得粉碎，月光洒进来，把破碎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歪歪扭扭。王建军记得，这二楼是住院部，他上个月来的时候，李校长住过的207病房还挂着锁。

手电光扫过走廊，两边是一排排病房门。有些门敞开着，露出黑洞洞的洞口；有些门虚掩着，像是有人刚刚离开。王建军硬着头皮往前走，心里莫名发毛。医院里那些没熄灯的病房，晚上看着都吓人，何况这是废弃了快一年的老鬼屋。

突然，手电光晃到三楼走廊尽头。那地方黑漆漆的，手电照过去，像块巨大的墨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