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在原地转了半圈，铁锹拖在地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夜色像泼了墨，浓稠得化不开。他想起老李的话，“这鬼地方，据说连鬼都住不了。”可他摸着手腕上的表，指针快得吓人，已经凌晨一点半了。

远处传来几声怪叫，像是猫被踩中了尾巴。王建军眯了眯眼，声音飘得远，听不出方位。他蹲下去，捡起地上半截断蜡烛，划火柴点燃。昏黄的光摇曳着，勉强照亮脚下几摊不明的污渍。

墙角昏暗，他踹开碎玻璃，借着微光往里瞧。白墙上贴着模糊的诊疗单，墨迹晕染成一片。桌子下面，几只翻倒的搪瓷杯，边缘留着暗红的痕迹。王建军的手指蹭过，突然想起他那件皱巴巴的白大褂。

推开病房门，闷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月光从窗户洒进来，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他摸着墙边摸索，手碰到墙壁突然一沉，像是撞到了什么硬物。
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王建军猛地缩回手。掌心攥着一张纸，皱巴巴的，像是被水泡过。他展开一看，几张模糊的字迹，最后一句是“最后医学院诊断——待查”。墨迹底下，隐约还能看到深色的指印。

“医学院诊断……？”王建军咬着嘴唇，感觉喉咙发干。他想起那栋楼里唯一住过的医生——老张。老张退休前，总说这学校藏了不该藏的东西。

走近办公室，抽屉被锁死。王建军用力踹开，拍打门板的手突然顿住。墙上一张褪色的旧照片，模糊的笑脸下面，他看见了自己。照片旁边，一行毛笔字：“大限将至，勿忘初心。”

“谁干的？”他低吼，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飘回。突然，墙上的照片突然扭曲。王建军浑身一激灵，惨白的光从窗外泼进来，照得他眼前发黑。

“砰”一声巨响，办公室的门自己关上了。王建军撞在门板上，铁锹脱手摔在地上。他死死盯着锁孔，突然发现钥匙孔里，钻出几根发丝。

发丝飘到眼前，王建军颤抖着伸出手，却只抓到一阵冷风。他后退几步，膝盖磕在桌角，痛得眼泪直流。窗外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

王建军猛地抬头，走廊尽头，一个黑影晃晃悠悠走了过来。佝偻的背，空荡荡的手，脚步声像踩在棉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