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小雅，你家老头子又跟谁怄气了？又把门踹坏了？刚从菜市场拎着三个沉甸甸的塑料袋，正往楼上走，就听见隔壁王婶扯着嗓子喊。我头也不回，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没事儿，就是门槛儿有点松，踹歪了。王婶嗓门大，整条胡同都能听见。”心里头却叫苦不迭。

这老王啊，就是脾气火爆，犟得跟头牛似的。前两天还为了小区门口那棵歪脖子树跟物业吵半天，说那树挡着他家晒太阳了，搁南方人眼里，这都能扯成原则问题。我这还没进门呢，就先得做好心理准备，估计又是得被他那股子倔驴劲儿给弄得心累。

“得嘞，行了啊，小雅，”王婶嗓门拖得老长，带着点幸灾乐祸，又有点像是在这儿看热闹不嫌事大，“你那老头子啊，就是刀子嘴豆腐心，就是容易急躁。日子长着呢，不就一门槛儿嘛，给他敲敲打打，焊焊牢，不就得了？”

顺着王婶指的方向往右转，就是我家单元门。我加快了脚步，刚走到单元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老王那特有的、带着火气的咆哮：“我说你就不能体谅体谅人吗？！这点小事至于至于？非得搞得跟要了命似的！”

我按了门铃，老王大概是从里面出来了，外面门卫老张头也冲我挥挥手。通常这架，十有八九是我夹中间受罪。老王一边皱着眉头看门框，一边嘀咕：“晦气，门槛歪了半天，还以为是谁踢的…”看见我，立马把矛头转了过来，“你回来啦？恁晚上不回来，把家里弄得跟什么似的！”

我往里一缩脖子，缩到屋里才把那几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往墙角一放，赶紧擦了擦额头那几滴汗。“我这不是买菜回来了嘛，顺便…顺便看看你精神怎么样。”

屋里气氛还是有点绷着，墙上那盆老王宝贝的绿萝叶子都蔫巴了。我就知道，又是为谁生气呢。后来我才知道，是隔壁老李头家的小女儿，那个刚上大学的小丫头，非要给老王家送什么他们乡下特产，老王嫌弃人家送的土鸡蛋硬，还嫌人家没个正经说明白，就炸了毛。
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，”我打开冰箱，把买的几样菜拿出来洗洗，“鸡蛋留着给小孙子吃，够硬？”

老王斜眼看我一眼，哼了一声，扭头进了卧室，把门一关，好半天没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