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小雅，你家老头子又跟谁怄气了？又把门踹坏了？刚从菜市场拎着三个沉甸甸的塑料袋，正往楼上走，就听见隔壁王婶扯着嗓子喊。我头也不回，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没事儿，就是门槛儿有点松，踹歪了。王婶嗓门大，整条胡同都能听见。”心里头却叫苦不迭。

狗改不了吃屎，这老王头就是闲不住。跟楼下的李老头下棋输了，气得在院子里转了三圈，最后还是没忍住，冲着那扇老旧的木门发泄去了。门槛本就摇摇欲坠，再被一脚踹上，少说也得断半截。我得赶紧上去，不然等他消了气，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念叨。

上得楼来，推开门，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。老王头正系着围裙，在厨房里对着锅碗瓢盆唉声叹气。听见动静回头，脸上那叫一个丧气。“又怎么了？”他擦了擦手，指着门口，“王婶子嗓门是真大，我正跟李老头琢磨棋谱呢，愣是从棋局里踹飞出去三步。”

我往旁边一站，没好气地说：“自家门槛松，不赶紧修，非得等踹坏了再说？邻居看着也不笑话。”心里翻了个白眼，这老东西，每次都这样，嘴上抱怨两句，下次还是照旧。真是应了胡同里那句老话——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。

老王头被我噎了一下，往旁边挪了挪，又摆出一副“我都是为了这个家”的架势。“这不是想着省地方嘛，再说了，就这点破事儿，至于跟你说？”他嘴上硬，手却不自觉地去摸口袋，准备掏烟抽。

我知道他这套路，每次闹别扭都是这么个流程：先赌气，再冷战，最后烟瘾上来了，主动低头。我等着就是了。厨房里，红烧肉炖得咕嘟咕嘟响，香气四溢。他这脾气，也就这点好，再气了也忘不了给家里做好吃的。

过了大概半小时，厨房的烟囱里飘出缕缕青烟。老王头慢悠悠地走出来，脸上带着点烟熏火燎的红晕，眼神也柔和了些。“走，吃饭。”他伸手，语气 Contents_page 里带着点不好意思，“刚才是我不好，冲你发火。说到底，都是一家人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”

我看着他，没说话，心里那点不快早就烟消云散了。伸手挽住他的胳膊，往饭桌前一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