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小雅，你家老头子又跟谁怄气了？又把门踹坏了？刚从菜市场拎着三个沉甸甸的塑料袋，正往楼上走，就听见隔壁王婶扯着嗓子喊。我头也不回，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没事儿，就是门槛儿有点松，踹歪了。王婶嗓门大，整条胡同都能听见。”心里头却叫苦不迭。

我脚下的步子都快了半拍，恨不得能一步跨两级楼梯，可手里这仨袋子，沉得跟石块似的，压得我胳膊都发颤。陈建国那张脸，昨晚又是怎么在沙发上跟谁杠上的？我这儿刚从厂里回来，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，他还非得拉着我去供销社，买一堆不常吃的玩意儿，非说邻里之间得互相搭把手。结果呢？话没说到，气压倒是对着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。

我的老头子啊，就是脾气倔得跟头犟驴，你说往东他非要往西。可气的是，每次他发完了脾气，转头又跟个憨小子似的，递过来一块冰镇西瓜，或者偷偷往我鞋柜里塞几块他刚烤的羊肉串。唉，你说这男人啊，真是让人又爱又气。

到了家门口，掏出钥匙开门。屋里静悄悄的，连电视声都没有。我松了口气，先把塑料袋往一边扔，弯腰换鞋，脚底下踩到什么软软的东西，低头一看，是一张揉皱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“小雅，我邻居王婶家买了新房，晚上去给她道贺，你不用跟着，省得人家笑话你土。建国。”

我差点没把这袋菜给扔了。建国！他怎么不去上班了？还去看王婶搬家？这俩老娘们儿 кондуктор 我知道了，天天抢着谁家鸡先下蛋，现在还搬新家了？就为这事他也跑去了？

心里头乱糟糟的，走到厨房想去倒杯水，一扭头，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双红底金的鞋，还有一串红本本，硬邦邦的，沉甸甸的。结婚证！
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，哗啦一声洒了一地。建国……怎么……结婚了？什么时候？

我跌跌撞撞地走过去，手指颤抖着揭开红布，照片上是两个笑得傻乎乎的人，男的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女的扎着马尾辫，眼睛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日期是上个礼拜天的样子。旁边还有一行钢笔字体的署名，陈建国，小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