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家。”苏雨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念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后背的破衣服又紧了几分，磨得她老脸直抽抽。这鬼地方，又潮又痒，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冻死。她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那堵歪歪扭扭、勉强能挡点风的土墙。墙根底下，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眼睛。

那眼睛盯着她，不闪不眨，像两盏小小的油灯。苏雨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砖头握紧了些。她没敢回头，哼了一声，翻身继续面朝墙壁躺着。反正对方也看不清，瞎子也看不见她，对吧？

过了一会儿，脚下传来轻微的窸窣声。苏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该死，是不是发现她醒了？该跑还不跑，等着变成烤全猪？她悄悄摸了个方向，手指摸到了一块稍微松动的砖头，用牙齿咬住，轻轻往外挪了半分，留出一个只有她自己的小缝隙，眼睛死死往墙根方向瞪着。

黑亮的眼睛还在那儿，姿势没变。苏雨松了口气，看来是没发现。她靠在冰冷的砖墙上，把破衣服又裹了裹，冷得牙齿直打颤。这鬼地方，也不知道是哪栋楼，怎么就塌到这犄角旮旯了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。苏雨脸一红，心虚地往砖缝里藏了藏。她现在兜里就剩两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，那是她从啥地方搜刮来的，不知道放多久了，闻着就一股霉味。

墙根那双眼睛，似乎对她的动静有了反应。这次，她看到一条细长的黑影动了动，像条蛇一样，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的阴影里。苏雨的心又是一紧，握砖头的手指又加了把劲，指节都有些发白了。

“求你了，让我过去。”墙根阴影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带着浓重的喘息。那声音听起来……很虚弱。

苏雨愣住了。说话？她没听错吧？这年头，主动搭讪的除了疯子就是……她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上去砍了好，而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嘴里嘟囔：“谁？谁说求人？我不认识你。”她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对方听见。

一片死寂。几秒后，墙根阴影里又传来那个沙哑的声音，更加微弱，几乎听不清：“水……给我点水……”

苏雨皱了皱眉。现在浇在头上的不是冷水，是怀疑。可那声音听起来……真像是一个快渴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