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开学，梧桐叶刚染上浅黄，小城中学的广播里就传来了新老师报到通知。苏念抱着厚厚的教案，踩着点走进办公室，正好撞见一个男生在整理讲台，动作一丝不苟，连桌上的粉笔都摆成了直线。

"新来的张老师？"苏念下意识问，手一滑，教案哗啦一声掉在地上。男生弯腰帮她捡，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，苏念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涩。

"苏老师也是新来的？"男生声音很轻，目光落在她猩红的耳垂上。苏念慌忙立正，发现教室讲台上贴着她名字的位置还是空白的，这才想起自己今天穿错了衬衫。"啊对对，我是来帮忙的..."

收拾教案时，苏念在抽屉里翻出半瓶米酒。办公室暖气太足，她想起昨晚喝醉摔跟头的狼狈，喉咙发紧。男生察觉到她的异样，默默把自己的保温杯推过来。"泡点蜂蜜水吧，"他顿了顿，"这里不能喝白酒。"

热水氤氲中，苏念迷迷糊糊听见窗外有自行车铃声。男生脱下外套挡在窗户上，呵气成雾。"下晚自习了。"他声音从没这么近过，苏念不由自主抬头，撞进他微醺的眼睛里。男生慌忙移开视线，耳尖却红了。

中秋节那天，苏念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发现一本被遗落的日记本。泛黄的纸页间夹着张照片，是她小时候在游乐园笑得发傻的模样，旁边 staples 得歪歪扭扭。"小学时最怕数学，"字迹渐渐工整，"但张老师总给我留小纸条，说下次一定能行。"

夜深了，苏念摊开日记本的手抖得厉害。办公桌上的台灯突然亮起，男生站在身后。"学生时代有人这样夸过你吗？"他别扭地问。苏念看着他紧张结巴的样子，突然笑了。男生愣了愣，也跟着笑起来，掌心温热地覆上她的手背。

"张老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。"苏念轻声说，"他只是怕热脸贴冷屁股。"男生怔怔地看着她，眼里的笑意漫了进来。窗外传来晚自习下课的吵闹声，苏念突然懂了，有些人像没有根的植物，栽在哪里都能活，有些人却像温室里的玫瑰，遇见风就会摇晃。

"怎么突然走神？"男生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，"纸上都是油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