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手里还拿着那本翻开的数学教案，指尖无意识地在边角摩挲着。教案上沾着点灰尘，大概是刚才急着出来的时候带出来的。走廊里光线暗淡，只有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光斑。他眉头微微皱着，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
隔壁班的赵老师探头进来，笑眯眯地说：“陈老师，苏念追你半天了。”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教案“啪”一下掉地上。赵老师捡起来，递给他：“哎哟，紧张啊？不过苏念那姑娘，确实挺有意思的。”

陈默没接，眼神飘向走廊尽头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，落在苏念刚走过去的斑驳地板上，影子被拉得老长。他想起那天在老槐树下，苏念盯着那片落叶看得出神，嘴角的弧度像是在笑，声音柔得像羽毛：“陈默老师，你说的叶子，好像很好看。”

叶子好看？他当时脑子嗡嗡的，只觉得这姑娘该不会喝多了吧？可后来在办公室，看见她锁着门偷偷抹眼泪，哭得像个孩子，他又觉得不对劲。明明听说是那种骄傲得让人不敢靠近的学生，可她喝醉了会哼歌，会在陌生人面前摔跤，会因为一个教案被老师表扬而偷偷高兴。

“陈老师？”赵老师看他傻愣愣的，“没事吧？”

陈默回过神，接过教案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没事，我想教案上还有点重点没看。”

赵老师拍了拍他肩膀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了。走廊安静下来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。陈默拿出手机，翻到之前保存的截图。那天他开车路遇苏念喝醉，扶她到路边时，她头发散乱，眼睛红红的，抱着他的胳膊像藤蔓一样缠着：“陈默老师，谢谢你……你人很好。”

“赶紧回家睡觉。”他当时嫌弃地抽回手，话却收不住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别再喝了。”

“知道啦，陈默老师……”她声音闷闷的，像蚊子哼哼，接着就睡着了。

陈默盯着屏幕，手指有些发凉。他明明告诉自己，只是萍水相逢，不要多想。可偏偏那晚回家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反复想着那双红肿的眼睛，和那句没长大的依赖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锁屏。教案翻到最后，有一页写着数学竞赛的注意事项。他坐在椅子上，却没有心思看，只是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。隔壁老槐树的叶子，今天应该还是落了很多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