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他往旁边挪了挪，好把位置让给那个年轻得能当他儿子的警员。

“老周，又来啊？”年轻警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嘴角带着点戏谑，“就你一个老刑警，还穿这身皮鞋，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。”

老周没接茬，只是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本子，在上面划拉了两笔。他不是在记什么案子，就是在算盘珠子，或者干脆是在发呆。

“找到了，那小子就住这家旅馆。”老周把本子合上，递过去。

年轻警员接过本子扫了几眼，脸色有点难看。他叹了口气，“这都第几个了？三天两头有人跳楼，要么是自杀，要么是意外，搞到最后我们都麻木了。”

老周没说话，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窗外。楼下的街道车水马龙，行人匆匆，跟这座城市的任何一天都一样。可他们知道，今天不会像往常一样平静。

“老周，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年轻警员忍不住问道，“说自杀吧，真出事的时候又特别挣扎，你说他为什么要选这种方式？”

老周没直接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“你知道‘渐冻症’吗？”

年轻警员摇摇头，“不知道，是不是那种病啊？”

“是，就是渐冻症。”老周点点头，“我听说，最近有几个跳楼的人，最后都确诊了渐冻症。”

“渐冻症？那不是绝症吗？”年轻警员惊讶道，“这跟跳楼有什么关系？”

“关系大了去了。”老周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，“你想啊，一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的人，他最怕的是什么？”

年轻警员想了想，“怕死吧。”

“没错。”老周点点头，“他们想死，但又不想死得那么难看，所以，他们选择了跳楼。”

年轻警员沉默了，他突然觉得，眼前的老周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老，反而像是一个同样在挣扎的人。

“老周，你说，他们会把我们抓起来吗？”年轻警员突然问道。

老周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怎么会？我们是警察，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人民，而不是抓警察。”

年轻警员点点头，突然觉得眼前的老周更像一个知道很多秘密的人。

老周没再说话，他只是看着窗外，看着这座城市，看着那些匆匆而过的人，看着那些不知道在追寻什么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