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隔壁病房老王的鬼哭狼嚎又准时开工了。这老小子据说生前是厂里包工头，跟人打架直接脑震荡，送进来后就成了固定的戏精。这一段rap似的念叨“小丽别走”，听得我手指头都在抽筋。

“王哥，您又想起谁了？”我照例端着搪瓷缸子过去，里面搁着中药，洒药味挺冲。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瞳仁里像浸了血。“小丽是……是刘工人的女儿，就住隔壁楼……是不是你害了她？”话音一落，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，指甲缝里全是冻疮，抠得我疼。

隔壁病房传来一声闷哼，护士李萍举着输液架冲过来：“老王！你又耍赖！”她这一嗓子自带BGM，废品收购站货郎叫卖似的。老王这才松手，咧嘴咧牙比哭还难看：“我这不是心口疼嘛……对了，小丽她爸，就是那个开夜宵摊的李建国……”他突然压低声音，凑过来耳语，“说给我找了个实习……”

我差点把搪瓷缸子摔地上。走阴人的活儿，说白了就是给人收债、送路引、或者处理点地府那边丢过来砸咱阳间的烂摊子。这老王还知道找实习？怕不是又dration了。我清了清嗓子，模仿看破世事的疯子口吻：“那是阴司给的活儿，不是阳间的实习哦。”

他恍然大悟似的咂咂嘴，眼神又飘回窗外：“阴司？托人问问嘛！我那老伙计托了阴司张三爷……”

“呵。”我斜眼看他，这人脑子怕是彻底瓦特了。这时候护士李萍已经把老王按回去了，嘟囔着“一问三不知的货色”。送走她，我摸出阴符塞进耳朵眼里。这年头，连精神病院护工都不安全，毕竟他们大多是堕落魂魄的显灵体，伺候着比伺候人还费劲。

脖子上突然炸开一道蓝光，阴司的传讯符烫得我哟。我赶紧掏出小本子，上面果然写着“李建国，阴司审计科招实习生，速来城隍府报到。”审计科？我差点笑出声。这老王怕不是争取了什么最没技术含量的岗位？

刚收工出门，就撞见隔壁老刘提着两斤苹果站在楼下。老刘是附近水果摊的，朴实的中年男人，平时见到我都喊“小陈护工”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外卖保温箱，标签印着“六福饺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