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大人闻言，动作未停，只是眼皮抬了抬，那眼神淡得像投进深井的石子，半点波澜不见。“痛快？”他嘴角那笑意更甚了些，慢悠悠地放下茶盏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白瓷边缘，“李大人，这话问得可有点意思。”

李大人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一声不好。他来时可是打定主意了，只管把事情说明白，皇甫大人给不给面子，那是皇甫大人的事，他只管把话说透。可谁曾想，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大人，竟会拿这种话来绕他弯子。李大人咽了口唾沫，讪讪道：“皇甫大人，您是……您是嫌……嫌小的说得太直白？”

“直白？”皇甫大人嗤笑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他慢腾腾站起身，理了理身上常服的衣襟，“李大人，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，听不得半点逆耳之言？还是你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的李白，本王不赏识你，就是你的才华被埋没？”

这话里的讽刺意味，李大人听得明明白白。他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：“皇甫大人言重了，小的哪敢……”

“谁言重了？”皇甫大人打断他，踱了两步，背对着李大人，“本王只是觉得，有些事，没必要绕弯子。本王给你的机会，不少了。你若接不住，那也怪不得本王。”

李大人心里一沉，这话说的，像是一把钝刀子割肉，疼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他来时的底气，全被皇甫大人这番话给磨平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拿出帕子，擦了擦额角的汗。

皇甫大人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冷冽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。“李大人，本王最后问你一次，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的警告意味明显起来，“你，想不想活？”

李大人浑身一颤，他明白皇甫大人的意思。他只是个九品芝麻官，在皇甫大人面前，根本什么都不算。若是皇甫大人生气，他连哭都来不及。

“想！”李大人几乎是咬着牙，把这两个字从牙缝里蹦了出来。

皇甫大人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，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，但那笑意转瞬即逝，又变回了那副淡淡的模样。“既然想活，那就自己去想办法。本王给的时间，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