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手指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喉结动了动，声音有点干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视线没敢往苏晚晴脸上瞟，光顾着低头数桌子上的杯垫了。“想清楚……当然想清楚了。一纸婚书，纠缠了这么些年，是时候了。”

苏晚晴嘴角抿了抿，没说话，只是那手指关节轻轻捏了一下，像是在掐断什么。王浩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这气氛不对劲，平静之下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悄悄蓄势。

“签了吧。”苏晚晴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，声音很轻，轻得像蚊子哼哼。

王浩手一颤，差点把杯垫碰倒。他抬起头，对上苏晚晴的眼睛。那双眼睛，记忆里总是弯弯的，像月牙儿，现在呢？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平了，黑漆漆的，深不见底。他心里有点发毛，那平静的眼神里，他现在又感觉不到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看透一切的冷漠？

他犹豫了，喉咙发紧。这女人，到底怎么了？

“王浩。”苏晚晴忽然加重了语气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扎进王浩耳朵里，“我话只说一次。签了，以后桥归桥路归路，明明白白。要是你反悔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“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，当初是谁甩都甩不掉。”

王浩脑子嗡的一声，彻底懵了。啥意思？反悔？她要搞什么名堂？他看着她，感觉眼前的女人不认识了。以前这女人，就算闹翻天，也从来没这么直接、这么狠利过。难道真如她自己说的，离婚能让她脱胎换骨？

他看着那份签了字就能让两人彻底断绝关系的纸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前妻变脸，前夫懵圈，这剧本他没看过啊。

苏晚晴见他不签，站起身，随手把桌上的咖啡杯往前一推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“王浩，我不想说第二遍。”

王浩还是没动。他看着她，又想起刚才那眼神，那眼神……不像生气，倒像是……某种决心？一种要跟过去彻底割裂的决心？这念头一起，他心里莫名有点发虚。他觉得自己夹在中间，左右为难，这滋味可不好受。

苏晚晴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她又停下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“对了，”她补充了一句，声音像是在 dust 一口气，“公司，你管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