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C座电梯停在二十七层，谢浪摸着下巴走出来，走廊尽头那盆绿萝正对着门方向晃悠，一片叶子朝他‘啪’一声拍下来，差点贴在他脸上。"老王，今天这‘活儿’是送资料，还是……"年轻打印员张涛喘着粗气，一手扶着打印机，一手撑着腰，眼神飘忽，尽头还带着点求饶的意思。

谢浪脚步没停，高跟鞋踩在光洁地砖上，嗒嗒嗒带起一阵轻响。"活儿？"他挑眉，路灯透过旋转门把影子拉得老长，"你应该叫‘陪聊’吧，老哥我帮你把那堆废纸送下楼。"

张涛脸上瞬间没了血色，哭笑不得："谢处……谢领导，我就是……就是腿有点软，您高抬贵手……"他往前凑一步，拿着打印资料的手一颤，哗啦散了一地。光印的几张汇总表卷成了螺旋，几份手写的汇报材料沾着墨都没头没脑地躺在地上。

谢浪弯腰没捡，反手一巴掌拍在张涛脑门："捡！"

张涛疼得直咧嘴，捂着额头蹲下去捡。谢浪站在原地伸懒腰，指尖划过胸牌，"谢浪，省办公厅。"刚才在电梯里晃了一眼楼层显示器，谢浪压根没打算进什么C座，他疏通流程是走隔壁的B座老黄那边。老王，别来无恙啊，你那颗被你耽误的仕途，今天得由我接手了。

"谢……谢处！"张涛把资料捋顺，擦干净递上去，声音都在抖，"这是今天要送各处室的周报，还有……还有您上次让查的……"他咽了口唾沫，翻出手机晃了晃，"XX发展局拿地的事， концепция（概念）还没落地，我……我正想跟您汇报……"

谢浪顺手接过手机，扫了一眼屏幕，嘴角抽搐："概念？你跟局里说了啥？拿地的前提是政策置换，不是画几张效果图出来！我就是想看看，你那根筋是铁打的吧？"

张涛讷讷道："这个……我刚才去问……"

"行了行了！"谢浪把手机塞回去，"拿地要等省领导拍板，你一个处级跟人家局长扯犊子？你该写写你汇报时的措辞！‘我们建议深入学习贯彻省领导关于xxx的讲话精神，把握高速发展的重大机遇，发挥部门主观能动性……’"他忽然停下脚步，盯着张涛的眼睛，"‘拔高、站位、格局’，你这几个字连蹦跶都蹦不明白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