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老秦又从床上爬起来了。腰间的青铜鼓还在轻轻嗡嗡响着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。他皱着眉头，解下鼓，拿到客厅的灯光下仔细看。鼓面乌漆嘛糊的，边角磕的那道口子像刀割的一样整齐。老秦是退休教师，退休前在省城教了三十年语文。

这鼓是他前阵子去赶集时，从一个收破烂的老头儿手里淘来的。鼓面湿漉漉的，泛着绿光，敲一下会嗡嗡响，像是有生命似的。老头儿说这是招魂鼓，能招来三清四御，也能招来妖魔鬼怪。老秦当时觉得邪乎，可架不住这鼓太唬人，就花了五十块钱买了回来。

他拿着鼓，对着镜子照了照。镜子里的老人头发花白，皱纹堆成了团，眼神却亮得很。老秦年轻时是语文老师，对古书杂谈还算了解。这面古鼓，他查了三天资料，发现是个叫“玄牝”的玩意儿，传说中能通阴阳，但没人敢碰。

“玄牝，玄牝，你是来搞笑的？”老秦对着鼓自言自语。他想起昨晚那个黑影，高大，瘦削，脖子上挂着个血淋淋的东西。那东西老秦认得，是……人耳朵？不可能啊，人耳朵哪来的？他当时吓坏了，连夜把鼓藏进了阁楼。

阁楼里堆着些旧书，还有他年轻时的奖状。老秦把鼓放在了一张吱呀作响的旧床底下。床脚边放着一本《道藏》，是年轻时不小心剩下的，他一直没舍得扔。鼓靠着床脚，书靠着鼓，像是一对黄金搭档。

老秦坐到床边，翻开《道藏》。书页泛黄，虫蛀了几个角，但他还是能认出那些小字。他慢慢翻着，心里想着那晚的黑影。黑影是谁？是恶灵？还是……人？他记得那晚，黑影似乎对他有所察觉，绕着阁楼走了三圈，最后失望地走了。

“失望？”老秦皱起了眉头。他想起自己昨晚梦里的声音，好像在叫他。难道……那晚没走？

他翻开《道藏》的第三卷，里面讲的是“幽冥界”。其中有一段说，招魂鼓是连接阴阳两界的桥梁。但使用的人，必须要有清净心。心不清净，就会引火烧身。

老秦合上书，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他走到床边，轻轻拍了拍那面古鼓。鼓面有些松动，里面的嗡嗡声更大了。他试探着敲了一下，鼓声顿时响彻整个阁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