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低着头，脚步快得像是要把怀里的小说藏进肚子里。门口那对士兵，端着枪，正对每一个进去的人虎视眈眈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摸了摸口袋，裤兜里硬邦邦的还有两块钱，攥得他手心都湿了。两块钱啊，够他在外面吃一碗牛肉面了，可现在……得赔给他们。

“新来的？”门口的士兵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在木头上。 林风猛地抬头，对上那双眼睛，下意识地点点头。他怀里那本皱巴巴的小说从缝隙里露了出来，士兵一指，“那是什么？藏起来！” 林风脸一红，赶紧把书往怀里揣得更紧了些。 “说！”士兵的语气更重了，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死的，“新来的也得遵守规矩，军营不是你们随便来玩的地方！”
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今天这四块钱是保不住了。他攥紧了裤兜里的钱，那两毛纸币的边缘已经磨得有些卷了。那是他偷偷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，本来打算等下个月发津贴的时候去买那本一直惦记的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来玩的。”林风鼓起勇气，声音却有些发颤，“我是来当兵的……” 门口的士兵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，又指了指他的胸膛，“胸膛挺得够直啊？进来吧，先去报道！” 林风松了口气，赶紧跟着士兵往里走。脚步快得几乎要把那两块钱甩出去，可手还是死死攥着，心里像有十五只吊桶打水——七上八下的。

到了里面，林风才发现还有好几个和他一样低着头的人，手里也都像他一样，揣着各种各样的东西。有个戴着眼镜的男生，手里还捏着一本诗集，被士兵拦住时，那男生脸都白了，说话都磕磕巴巴。

“放下来！”士兵一挥手，诗集直接掉在地上，“你们这些人，眼里只有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，没一个想真正当兵的！”

林风看着那本诗集，心里突然有点酸。他想起老班长以前总说，当兵就要像块铁，一块热处理过的铁，硬邦邦，亮晶晶。

“走，先去卫生队检查一下，合格了才能去连队。” 一行人跟着士兵往前走，林风走在最后。他偷偷往地上一瞥，看到那本诗集被踩了一脚，诗集的封皮都脏了。他心里叹了口气，不知道那男生会不会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