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，阳光正好，老街巷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几个老人正摇着蒲扇嗑瓜子聊天。老李头眯着眼，突然哼了一声：“你说那陈浩，现在可真是个玩意儿。”

旁边王婶子耳朵竖得老高：“啧，又怎么了？前两天还见他提着鱼段子去老王家喝酒，挺高兴的样子。”

老李头咂咂嘴：“高兴？他高兴个啥？再说那鱼段子，我瞅着眼熟得很啊，不是他老婆以前最爱吃的清蒸鱼那个牌子？他老婆呢？”

王婶子“欸”了一声，惊呼：“不会……老陈不是去年清明走的吗？他老婆啊，就是前几年车祸走的，走得急，他就一直没谈过……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老李头嘬了口烟，一脸唏嘘，“要不是他那个人实在，对那死鬼老婆是真心实意，我早就给他介绍对象了。可现在你看，人直接就成丧德拉了，天天往殡仪馆跑，后来不也辞了职，整日里像个游魂一样晃荡。”

巷口另一头，正准备进街口的小卖部，卖菜的王婶子正好瞧见陈浩。他背着一个便宜得可怜的双肩包，脸刮得精光，眼神空洞地往巷子里走。路过老槐树那片，他脚步猛地顿住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棵老槐树。

王婶子心里咯噔一下，小声嘀咕：“这是……又去看了？”

老李头也看到了，摇摇头，对王婶子道：“我就说，他忘不掉。你瞧瞧他现在那副模样，活脱脱就是丢了魂的。工作档案桌上那一摞还没拆的离婚协议书，我让老孙头去收过好几次了，他就是不扔。”

陈浩径直走到巷子最里头那家开了二十年的面馆。面馆老板老孙头眼尖得很，早就看见他了，一边麻利地擦着桌子，一边冲他喊：“小陈，又来？今天想吃什么，还老规矩，多加俩蛋？”

陈浩没应声，只是浑浑噩噩地往柜台前一坐。老孙头给他沏了杯免费的白开水，叹了口气：“我说浩子，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啊。人都走了，……人总得往前看不是？你那老婆，走得早，她也想看到你过得好……”

陈浩拿起水杯，抿了口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她要是能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……”

“你能什么样？”老孙头有些不快，“人不吃饭？房子不租？你那是闲出心来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