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默又点上一根烟，指节因为用力摁灭打火机而有些发白。楼下保安老王叼着烟跟他打招呼，声音飘得老远：“老板，这都几点了，还不走？”

他没应声，眼神死死盯着手机屏幕。屏幕上是林薇最后发来的那条信息：“老公，晚上想吃糖醋排骨，你记得买。”字迹娟秀，和平时一样甜得发腻。可现在，这些字像根根针，扎在他心上。

“喂，老板，您又没来……”老王又喊了一声，这次离得近了点。

秦默像是被惊醒，猛地掐灭烟头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窜起来。他摸出车钥匙，手却抖得差点掉地上。钥匙链上那块玉佩晃了晃，那是当年林薇托人从老屋带来的平安扣，温润的玉石蹭到手指，烫得他一哆嗦。

坐进车里，冷气开到最大。后视镜里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具随时会散架的骨架。上周他去医院检查，医生皱着眉说：“年轻人，你这身体是熬出来的。”单子上的字他一个也没看清，只隐约听见“肾虚”“三高”这几个词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他直接关机。车窗外已经有路灯亮起，红的绿的，一片一片往前扑。他想，等回去就烧掉手机，还有林薇那些照片，那些转账记录。可手刚碰到相册，又停住了。

林薇不是会扔下他跑的吗？那些钻戒、首饰盒……他记得最清楚的是她总说不喜欢太贵的，可他攒钱买的翡翠镯子，她带了好几年。

车在小区门口停下。门口保安认得他，直接挥手放行。秦默却僵在原地，盯着单元门上那盏昏暗的灯泡。那灯泡早就该换了，上次林薇提过，可他总想着等发了年终奖换。

掏钥匙时，手指抖得差点把锁孔捅漏。钥匙插进去，转不动。他低头一看，才发现是早上出门太匆忙，把车钥匙和家门钥匙混在了一起。

这该死的老毛病！

单元门口亮起一盏昏黄的路灯，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。他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过去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林薇的笑脸。可奇怪的是，这会儿她脸上再也没出现过不耐烦，只有温柔的笑靥，像是月光下的水波，晃得人眼晕。

秦默深吸一口气，门开了。楼道里飘着饭菜香，是他妈炖的排骨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