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夏的牙关开始打架，她下意识抱紧了胳膊，却还是挡不住那股子寒意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路，石子路凹凸不平，鞋底踩上去嘎吱嘎吱响。这鬼天气，她后悔没多穿点，租来的校服明显就是糊弄人的。

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小摊，火炉上摆着几碟不明所以的小吃，旁边坐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。他正低头喝着什么，手指在杯壁上划来划去，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富士山。

林小夏好奇，走近了才发现是卖烤红薯的。炉火噼啪作响，烤红薯的香气混着柴火味钻进鼻子里，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。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点冷淡，但没什么恶意。

“要一个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寒风还冷。

“嗯。”林小夏点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五十日元，男人却没接。他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柴，递给她一个烤得焦黑的红薯，红薯还冒着热气。

“自己烤的。”他说，“别烫着。”

林小夏愣了一下，这男人怎么回事？不收钱？她伸手接过红薯，烫得她嗷一嗓子，赶紧捂住手。男人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又低头去忙了。

林小夏坐在旁边，捧着红薯烤手。红薯的甜香弥漫开来，驱散了不少寒气。她抬头又望了望富士山，雪更大了，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覆盖住。她想起自己来日本的原因——替生病的姐姐参加一个摄影比赛，而她的奖金，或许就决定在这次能不能拍到富士山完美的雪景。

红薯吃完了，她的手还是暖烘烘的。她看了看男人，他正在给客人加热一串串红色的果子，那些果子像是某种浆果，亮晶晶的。

“你……”林小夏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，“为什么不要钱？”

男人停下手，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跳跃，映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。“看你不顺眼。”他说完又笑了，很轻。

林小夏一噎，这是什么逻辑？她正想反驳，男人已经指着对面的位置：“坐。”

她到底还是坐下了。男人给她又烤了个红薯，这次给她的是温温的，不像刚才那个那么焦黑。他给自己倒了杯不明所以的酒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，像燃烧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