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咂咂嘴，把威士忌瓶往旁边金属桌上一顿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震得桌上灰尘都抖落下来几粒。火星还在手背上游走，痒痒的，我顺手用袖子蹭了蹭。

“又短路了是吧？”我走到驾驶台前，盯着主屏幕上的故障提示。屏幕是旧的，边角泛着黄，分辨率不高，但关键时刻还能用。那提示红灯一闪一闪，像是在嘲笑我的破船。

“妈的，这破引擎啊，三天两头就得给我来这么一下。”我把手指戳在屏幕上，划开提示，翻到引擎日志。一行行字符滚过来，都是些我看得懂也看不懂的乱码，偶尔夹杂着几个我认识的关键词，比如“过热”、“超负荷”、“该死的老化线路”。

“算了，报备一下，我去修。”我摘下头上的安全帽，帽檐压得眼睛有点疼。帽子里夹着一根烟，火星还在那儿扑腾，但我没功夫管它了。我摸出通讯器，调到公共频道，说了句：“格利特星系边缘，发现小型漂浮垃圾带，请求派遣清理任务，坐标已发送。”

话音刚落，频道里就炸开了锅。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一下子涌过来，有骂娘的，有问话的，还有几个声音尖细得像训练有素的鹦鹉。我皱了皱眉，把麦克风调成了静音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

窗外是深邃的黑色，点缀着几颗亮得刺眼的恒星。远处有几团模糊的光点，像是用口红在黑纸上画的大字，那是其他飞船。我所在的“破烂王”号，顾名思义，就是一艘快散架的货船改装的清理船，船体布满划痕，引擎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疼。

过了几分钟，一个电子合成音在频道里响起，不含任何感情：“任务接受，清理编号734号垃圾带，报酬信用点500，注意安全，新人。”

“新人？”我嘀咕了一句。我在这行干了多久了？自己也记不清了。反正从上一任船主手里接手这艘破船那天开始，就没过几天安稳日子。

“知道了。”我回应道，然后又把麦克风打开，对着周围叫嚣的人群喊了一声，“有愿意搭伙的，跟着走，信用点平分，别他妈到时候给我丢人现眼！”

这次回应的人多了些，但大多是虚应一声，真正愿意跟的没几个。我这行，最缺的不是人，是靠谱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