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雅应了声，往楼梯口走。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，地板嘎吱嘎吱响得厉害。妈住在二楼，她上楼，推开通往二楼的门。

光线更暗了点。妈就坐在床边，背对着门口，只有肩膀的轮廓在昏暗里看得清。老式皮箱就靠在床尾，蒙着白布，像具棺材。

“妈，我回来了。”她又喊了一声。

妈应得慢了些，像是从梦里惊醒。“哎，小雅，上来吧。”

林雅走到床边，挨着她妈坐下。一股廉价洗发水的味道，混着灰尘味，有点呛。她妈的头发更白了几分，灯泡坏了，没换，屋里就这点昏黄的光。妈的肩膀似乎更单薄了，搭在旧外套上，活像根枯柴。

“瘦了。”妈的声音像蚊子哼哼。

“是吗？”林雅伸手去摸摸她的脸，妈的脸皮松得厉害，像张羊皮。“最近没好好吃饭。”

妈没说话，只是叹了口气。林雅就偏过头去看那只老式皮箱。皮箱的锁坏了，靠着一根铁丝别着。上面有几道划痕，深浅不一，像是被人使劲撬过。

“妈，这箱子……”林雅忍不住问。

妈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浑浊的眼睛瞪着她：“什么箱子？哦，那个啊，你爸以前放衣服的。”

“以前？”林雅挑眉，“他什么时候……”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。

妈也察觉到不对劲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很快又低下头去：“没什么，就是以前。别看了，脏。”

林雅看着她妈的动作，心里有点酸。不知道为什么，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她爸喝醉了，把那只箱子翻得乱七八糟，然后对着她大吼大叫，把她妈推倒在地。

她爸后来死了，一场车祸。那时候她才十岁，印象里，他总是喝酒，喝多了就打人。

“妈，”林雅轻声问，“当年我爸出事之后，我去看过他，但没见到他。后来……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他。”

她妈的手抖了一下，别在皮箱上的铁丝绷得更紧。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灰尘在光线下飘动。

“小雅，你……”妈想说什么，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抽了抽鼻子，“没见过又有什么关系呢？人都死了。”

“妈。”林雅加重了语气。

她妈闭了嘴，不再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。林雅也能感觉到，她妈很紧张，心虚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