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老四建了家，没几天，就听见隔壁村里的哭声。不是哭爹喊娘那种，是唱曲儿似的，咿咿呀呀的，听得人心里头发毛。他扒着墙缝儿往外瞅，见一帮子光怪陆离的人围着一口大锅，锅边儿上摆着几碟子烂菜，还有个半大孩子，穿着破布条儿，正在那儿唱呢。

“好汉也是人，谁不想吃口热乎的？哪有光喝稀的过日子的？”那唱曲儿的嘴不饶人，指着锅里的菜，冲着朱老四他们家就嚷嚷，“你们家那老小子，倒是挺有出息，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米都卖了，还换来这‘山珍海味’！”

朱老四他们家？他这才反应过来，自己这会儿还是朱老四。家里就剩下他爹、他娘、他哥和他，加上一条看门的老狗。爹娘为了给他哥娶媳妇，把家里唯一的老牛卖了，他哥这才脱了单。可这帮唱曲儿的，怎么就把他们家当成“有钱人”了？

“你们就是没见过世面。”唱曲儿的见朱老四他们不吭声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听说啊，你们家那老小子，以前可是镇上有名的财主，怎么现在就沦落到靠这唱曲儿的混口饭吃了？”

朱老四他爹脸一红，没说话。他娘在后头拉了他一把。朱老四他哥听了，气得直拍大腿：“嘿！我怎么就沦落到跟这帮唱曲儿的一块儿玩了？我以前可是镇上最横的人物，谁能把我怎么着？”

唱曲儿的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哟，还能不能再横点？你看你们这院子，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，真是‘金玉满堂，一穷如洗’。”

朱老四他娘气得直跺脚：“你这人，说话怎么这么难听？”

唱曲儿的见朱老四他哥动了气，立马就怂了。他往后退了退，指着朱老四说：“总之啊，你哥这是倒了血霉了，做了这叫花子。哎，不过说真的，你要是想混口饭吃，不如也加入我们得了。跟着我，保你吃香喝辣。”

朱老四心里琢磨着。他现在没家没业，就是一穷光蛋。这唱曲儿的说的也不无道理。他看了一眼正在啃窝窝头的哥哥，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半大孩子，感觉这帮人虽然穷，但也算是一群人。

“我……”朱老四刚想答应，他爹就拉住了他：“孩子，你可得想好了。这叫花子，不是闹着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