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老四揣着那五文钱，跟着张大元跑了几步，就感觉不对劲。张大元吆喝着往人群里挤，他个子小，只能贴着大人的腿往前拱。周围人声嘈杂，像一锅煮沸的水，夹杂着盔甲碰撞的当啷声和兵刃出鞘的寒光。

"都给老子站好了！"张大元吼了一嗓子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朱老四咽了口唾沫，偷偷瞅瞅自己身上的破衣烂衫，在队列里像只打蔫了的小虾米。旁边一个大个子士兵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："看什么看？滚你娘的到后面去！"

朱老四咽了口唾沫，挪到后面去。后面更乱，几个老兵油子聚在一起抽烟，一口烟吐在地上，用脚尖蹭了蹭，看都不看。有个老兵摸出个破碗，从怀里掏出半块黑漆漆的饼子，就着烟丝啃起来。朱老四盯着那块饼子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
张大元又吼了声："集合！队伍走！"人群如潮水般涌动。朱老四被推搡着往前走，脚下的泥泞沾满了裤腿。他偷偷用袖子擦了擦，心里直盘算着，这要是真打仗，死了可怎么吃？

走了半晌，队伍拐进一片树林。树林里阴森森的，树枝交错着，阳光都钻不进来。张大元让队伍停下："今儿就练练手，大家把家伙都亮出来！"

朱老四这才知道，这五文钱不是买粮食的，是买兵器的。他摸了摸怀里，空空如也。旁边一个瘦高个士兵递给他一把破枪，枪身都锈了，握在手里沉重无比。朱老四掂了掂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平时连柴刀都很少摸过，更别说这种冷兵器了。

张大元清了清嗓子："听着！两两配对，练练基本招式！"队伍如梦方醒般散开。朱老四被分到一个最胖的士兵手里。那士兵根本不会武艺，抡起枪就砸，把朱老四吓得直往后退。那士兵还哈哈大笑："小崽子，怕了？怕就滚蛋！"

朱老四咬着牙，抡起枪比划了两下。枪太沉，抡了几下就胳膊发酸。他往后一躲，那士兵顺势劈来，他情急之下，用脚踢了那士兵的膝盖。那士兵哎哟一声，坐在了地上。周围的人都"嗷"了一声，朱老四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。

张大元走过来，拍拍他的肩膀："还行！活着就行！"朱老四才咧咧嘴，咧嘴一咧，牙还流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