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盼觉得，自己大概是活到今天为止，最大的一次糗事，就是今天早上。旗杆下的那片水泥地，此刻还残留着昨夜的雨痕，黏腻黏腻的，踩上去软绵绵的。她正低头试图把歪掉的皮鞋跟拔出来，起劲太大，重心没稳住，整个人朝着旁边堆放的一堆旧画框就倒了下去。

“嘶——”她尖叫一声，感觉后背和屁股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板熨过，重点是，她几乎是脸朝下栽进去了。

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。

“哎哟，盼盼， you know wha t's up?” 同事的李莉最先反应过来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
顾盼盼觉得脸上火辣辣的，像是被谁打了好几巴掌。她挣扎着爬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拍着身上的灰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好在这个时候，头顶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。

“走路不长眼睛吗？”

顾盼盼抬头，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不远处，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看手机。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即使在雨后也显得格外整齐。只是那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

“陆……”顾盼盼下意识想叫，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，停住了。

陆沉舟？大名鼎鼎的陆氏集团总裁陆沉舟？听名字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，清冷、高不可攀，据说连女性都很少见着。她倒是见过一张照片，男人站在落地窗后面，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，眼神锐利得像是能洞穿一切。此刻现实中见到真人，好像……比照片里更有压迫感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在看他，慢悠悠地抬起头。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，像古井，又像寒潭，深不见底。顾盼盼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从上到下都被他扫视了一遍，从头顶到脚跟，每一寸肌肤都像被放大了仔细检阅。

“陆总？”顾盼盼鼓起勇气，扯了扯嘴角，试图露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，“咳，我不是故意的，刚才……皮鞋跟有点滑。”

陆沉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，然后又移开，重新看向手机屏幕。顾盼盼觉得自己的脸颊更烫了，明明没对着他笑，怎么感觉像是被他看得通透明了似的。

“没事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像是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， barely 创造一点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