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眼睛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头直发堵。开在市郊的早餐摊，一天就这么过来了，油条豆浆包子馄饨，一天到晚就这些玩意儿，重复得他都想吐。四十来岁，老婆去年跑了，孩子在外地打工，挣得那点钱还够不上他这颗心。摊子生意不好不坏，就够他一个人嚼嚼舌根，喝点小酒。

这天下午，天色阴沉得厉害，像是要下雨，可偏偏一滴没掉。摊子冷冷清清，老王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盯着收音机里吵吵嚷嚷的节目发呆。前面巷口有个修鞋的，叫老李，跟他年纪相仿，人还算能聊上几句。

“王哥，今儿个啥都没动静啊？”老李敲着鞋楦子问。

“嗨，天都这样了，还能有啥动静。”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按，灭了。

正说着呢，巷子入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中年男的去那边的菜市场收摊了，围着一个老头吵吵嚷嚷的。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知道是老周，住在前面那栋楼的独居老人，腿脚不利索，买菜总得麻烦人。

老王丢下手里的烟盒，朝那边挤过去。老周的老伴前年走了，孩子们在外地，平日里就老李和他俩说实话。今天看那几个男的围着老头，不像吵架，倒像是抢东西。

凑近一瞧，老王心里就明白了。老周老汉手里捧着一个瘪塌塌的泥壶，那壶口歪得厉害，像是摔过无数次，泥巴规制也粗，一看就是老物件，边角都磕得溜光。那几个男的，一个说壶是老周家祖传的，另一个说是他儿子从老家带来的，再一个说是早上出门捡到的，反正谁也不肯撒手，指着老头骂骂咧咧。

“老东西，你这破玩意儿值几个钱？赶紧下定论，别在这儿碍事！”一个壮实的家伙唾沫星子都喷到老周脸上了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上前一步，用手隔开他们：“都少说两句，老周叔岁数大了，你们吵吵啥？”

那几个男的一愣，随即就有人指着老王：“哟，这儿来的？想插一脚？”

“我劝你们最好识相点，这壶是老周叔的，咱们是后辈，得听他老人家的。”老王声音不大，但很沉。

那几个男的互相看了一眼，虽然不情愿，但也怕惹事，悻悻地放下了手。

老周老汉一脸茫然地看着手里的泥壶，也没力气争辩，就小声说了句：“这……这壶是我老伴儿留下的，本身就破，没事的，让给……就给那个捡到的年轻人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