荔枝的甜腥气混着咖啡的苦涩钻进鼻腔，林夏有点发怔。她盯着那几颗圆润饱满、颜色鲜红的荔枝，指节微微发白。两年前，沈嘉南也给她买过类似的荔枝，当时她正发烧，他坐在床边，小心翼翼剥开一颗放进她手里，“尝尝，这个季节最好吃的。”

那时候她觉得，全世界最好吃的荔枝，也就止步于此了。

“不稀罕。”林夏扯了扯嘴角，声音干得像撒了盐。

老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“年轻人，口是心非。喜欢就别客气。”他拿起一颗，剥了皮，递给她，“这个就算是我请你的，聊表心意。”

林夏看着他手上那颗剥好的荔枝，白净的果肉沾着晶莹的汁水，像一滴凝固的蜜糖。她喉咙发紧，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
“谢谢。”她最终还是接了过来。

老板见她收了，满意地打了声招呼，转身去后厨忙了。林夏站在原地，盯着手里那颗荔枝，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脏。她想起沈嘉南第一次给她剥荔枝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手指被荔枝壳划破了几道口子，他却浑然不觉，还在兴冲冲地讲些无关紧要的笑话。

那个时候的她，以为自己就是整个世界。

“小姐，你的咖啡。”侍应端着她的咖啡走过来，轻轻放在她面前。

林夏端起咖啡杯，抿了一口，焦苦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。她想起沈嘉南走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留下一句“我走了”，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中。她找了他半个月，最后只在一处废弃的工地找到了他——他正在给一群醉醺醺的男人当牛做马。

她恨透了他。

林夏把那颗荔枝丢进了垃圾桶，动作快得像怕被人看见。从咖啡馆出来，午后的阳光晒得她有点睁不开眼。她下意识地别过头，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睛里。

沈嘉南。

他站在街角，正低头看手机，听到她的轻呼，抬头抬得极慢，像是刻意拖长了这点时间。他的侧脸在阳光下线条分明，修长的手指还夹着根烟。

那根烟，和两年前她发烧那天，他掐在烟灰缸里的烟，一模一样。

林夏的心脏猛地一抽，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，疼得她喘不过气。她下意识后退半步，拉开了距离。

“林夏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像是蓄谋已久的邀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