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国最不幸的死者了。

说死就死，连个像样的告别会都没赶上。就早上跟哥们儿约好晚上 KTV 唱歌，下午接了个活儿，晚上赶去工地上算工资，结果脚下一滑，据后来工友说，是陷进了一道没盖好的地漏里。然后乎？然后乎就没然后了。

再睁眼的时候，老王从一片迷迷糊糊中醒来。身下不是冰冷的混凝土，也不是硬邦邦的土地，而是一种……湿漉漉、滑腻腻的触感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，还夹杂着点淡淡的腥甜，像是什么死鱼烂虾泡在污水里 decomposing 了两天的味道。

老王 invoices a 个寒颤，挣扎着坐起来。入眼是黑黢黢的一片，伸手一摸，摸到的是冰冷的水。不对！他这是在河底？

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各种只言片语、半梦半醒的画面闪过。工友的惊呼声，地面塌陷的巨响，自己坠落的失重感……然后，就是一片混沌的黑暗。

“我……没死透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把。

“嘶——”好疼！

疼是真疼，但不是人该有的疼，是骨头缝里都透着的、一种……被力量 forcibly 拉扯、挤压、重塑的痛楚。就像你拿块橡皮泥，非给它捏成个锤子。

老王环顾四周，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条漆黑的河里。身下是柔软的泥沙，周围是暗流涌动。远处几点昏黄的光亮，像是什么水草在摇曳，又像是远处岸上人家的灯火倒影。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升起，带着泥沙翻滚而上，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视野里。

这是哪儿？阴曹地府？水底龙宫？

各种民间传说和 TVB 资格的老剧在他脑海里乱飞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感觉这身的鲜活气儿没剩下多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、属于水里的感觉。

正想着呢，突然旁边的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那声音不大，但是很诡异，像是有人在黑暗里扯着袖子在地上爬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着什么湿漉漉的布料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强装镇定地扭头望去。借着远处昏黄光亮的微光，他看到不远处，泥沙里好像有一个模糊的黑影在蠕动。

那黑影背对着他，看不清脸，但身形佝偻，上半身几乎埋在泥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