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招“虚张声势”确实管用。他假装低头看地图，眼神却像鹰隼似的扫过周围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不被黄牛给盯上。这年头，想买张北京站的火车票，比登天还难。他攥着那十五块钱，感觉这钱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压在心口。得，看样子得先想办法混进人堆里再说。

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冒充外地人瞎混进去的时候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“老王？真的是你？”

老王浑身一激灵，猛地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涤纶中山装，脑门锃亮的中年男人正摇着折扇，冲他挤眉弄眼。这男人张不大海，是厂里出来的老资格，以前跟老王关系不赖。

“张不大海？你他娘的怎么在这？”老王又惊又喜，挤过去一把抓住张不大海的胳膊，使劲摇晃，“你小子……怎么跑这儿来啦？”

张不大海哈哈一笑，扇子一摆：“还不是为了票子。你呢？老王，你这身打扮……怎么看着像是要去哪儿啊？”

“我……”老王支吾着，看张不大海眼神不对，赶紧说，“我啊，家里来信了，得赶紧回去看看。”

张不大海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神神秘秘地说：“你那点工资，够买啥票啊？我跟你说，现在北京站门口，那些黄牛手伸得比啥都长。你得……”

“我我知道。”老王打断他，心里有点打鼓，“我就是过来碰碰运气，谁他娘知道这玩意儿这么难买。”

张不大海眯起眼睛，打量着老王手里的十五块钱，突然眼睛一亮：“老王，你那十五块，够干啥的？我这里正好缺票，你……”

老王一听，顿时急了：“你你你说嘛！缺啥票？从哪儿到哪儿？”

张不大海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上海到广州，快车。我那个朋友，不，是亲戚，临时不去了，这票金贵着呢。你那十五块，不够啊……不过，我跟你熟，我多退你五块，就十块，你上这儿领个号，过两天看能不能抽上。”

老王心里掂量着，上海到广州，那得多远啊。十五块钱，在上海能干啥？可要不说，这票要是真能弄到，别说十块，二十块他都嫌贵。犹豫了半天，他一咬牙：“行，张不大海，我跟你干！十块就十块，票给我来个硬板快的！